侍從奴客們有了忙碌的對象……這就是後者本來的目的。<\/p>
而劉阿乘,卻在一開始便兀自坐到了堂上一側的桌案之後。<\/p>
那些精明似鬼的奴客、莊園管事們雖然早就瞥見這一幕,卻也都裝作沒看見。<\/p>
但很快,隨著各種各樣的器具齊備,這些道人們還是露出了原本該有的拙劣樣子……他們真的是算賬的、看管器物的、監管車隊的,畫個符趴在那裡一筆一筆的,跟小孩子剛學寫字一樣,還有人明顯心虛,畫了半截去看別人怎麼畫,所謂站沒站相,趴沒趴相,符估計也沒個符樣子。<\/p>
這個時候,非隻是莊園裡的人跟那些奴客武士們麵麵相覷,就連沈勁都開始皺眉來看了。<\/p>
“沒有音樂嗎?”劉阿乘能怎麼辦,救這些人真就是在救自己好不好,隻能硬著頭皮開口。“馮上師,這次竟然沒有樂師跟來嗎?”<\/p>
馮道人畫符畫的臉都白了,此時抬起頭來,也隻能勉強搖個頭,就算是沒吃過豬肉,那也見過豬跑,他很確定,無論是何種等級的齋醮儀式都沒有音樂的。<\/p>
劉阿乘歎了口氣,隻能扭頭去跟沈家的那些人說:“他們隻是運貨的車隊,委實沒有多少準備,勞煩幾位,到我借宿的客房中將桌上竹笛拿過來。”<\/p>
其中一位莊園管事,巴不得一般飛速跑出去,不一會真將劉阿乘的竹笛送了過來,速度之快,令人咋舌。<\/p>
而劉阿乘也不客氣,接過竹笛,試了幾個音,就開始吹奏《世上隻有媽媽好》。<\/p>
幾位道人路上聽慣了的,隻當是配樂,而沈家上下哪裡聽過這個新調子?還吹的那麼磕絆?自然一下子就被吸引了注意力,包括沈勁在內,人人都來看這個吹笛子的,自然就把道人們的拙劣給遮了過去。<\/p>
果然,聽了兩段,連沈勁都撐不住了,直接開口來問:“小上師,這仙樂是隻有你吹奏才有效用嗎?”<\/p>
“當然不是。”劉阿乘趕緊擺手。“我都不是天師道的人,隻是搭他們便車的路人……這不是路上倉促,委實什麼都沒有嗎?”<\/p>
“你不是天師道的人?”沈勁終於愣住。“為何穿著與他們一般無二?”<\/p>
“不瞞世堅兄,小子姓劉名乘,出身彭城劉氏,是今年大都督北伐才從北方流落過來的,隻因為大都督忽然病重,沒了救濟,我連冬衣都無,宛若乞丐,正好北方故交盧悚兄家是道中名門,彼時已經投在杜明師門下,便去尋他求了這套冬衣……此番出行,也是因為盧悚兄的臉麵,才能借他們車子南下會稽。”劉阿乘握著笛子,從容做答。<\/p>
“彭城劉氏?”沈勁的注意力倒是放在了一個特殊的地方。<\/p>
“不是跟世堅兄家門有糾葛的那支,那支我是知道的,我家隻是流落譙郡的別門小支。”劉阿乘繼續來言。<\/p>
沈勁點點頭,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又回頭來問:“你一個今年才跟著大都督折返回來的北方小門第,還隻是這般年紀,竟然知道我家門跟彭城劉氏那一支的恩怨?”<\/p>
“正是因為小門第,還隻這般年紀,才曉得的。”劉阿乘依舊對答如流。“因為都是路上臨時打探到的。到中江,才曉得什麼三江五湖;義興,自然就曉得了周處除三害,曉得周劄被王氏玩弄於股掌之中;而白日見到足下在漳浦關那般樣子,自然也就曉得了沈氏之興衰。”<\/p>
沈世堅盯著眼前的少年,許久不語。<\/p>
而此時,下麵剛剛努力快畫出一個符的馮道人手上一歪,愣是把符給畫破了……他現在最怕的是,上麵沈勁直接追問,都是誰給你講的沈氏興衰,那他怎麼辦呀?<\/p>
“你既有舊交在天師道為上師,為何不留在道中,反而冬日南下去會稽?是被舉薦給杜明師了嗎?”沈勁最終繞開了自家的話題。<\/p>
“不瞞世堅兄。”劉阿乘笑對道。“像我這種無根無基之人,初來江左,去什麼地方哪裡是我自己說了算?人家推薦你去什麼地方當門客,你就隻能去哪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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