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來笑:“在烏衣巷那邊,隻能坐胡床,到了這裡才有正經座位,香茗更是隻聞其名還未曾見過……”<\/p>
沈勁乾笑了一聲:“白日、晚間,一日內讓阿乘小兄弟見笑了兩次。”<\/p>
“這有什麼可見笑的?”劉阿乘反過來安慰道。“數十年刑家,一朝開釋,一朝又落回桎梏之中,世堅兄這番行止也是人之常情……非要我來說,足下此時能隱忍收斂,已經很了不起了。”<\/p>
沈勁仰頭一歎,許久不語,眼角隱隱又有淚光。<\/p>
而劉阿乘也沒有繼續安慰,隻是任憑那邊暖爐、憑幾、隱囊都被取來,然後望著幾個婢女在那裡給他煮香茗——先是搬來一個火爐,然後取出了類似於茶餅之類的存在放在火上烤,烤的香味出來了,這才捏碎了放入旁邊的一個仿佛煮粥的盂罐裡,用木勺子用力攪拌了幾圈,類似於蔥薑之類的氣味伴隨著茶葉傳出,這才盛出來一碗,擺在了身前幾案上,還專門放了小勺子。<\/p>
劉阿乘大為好奇,用勺子攪拌起來,果然裡麵蔥薑俱全,好像還有橘子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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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後世相比,這香茗與其說是茶,倒不如說是中藥湯。<\/p>
嘗了一口後,少年下了結論,就是有鹽味的中藥湯,若是再放些鹹肉,或者乾脆煮粥就好了,還能算頓宵夜。<\/p>
“世堅兄。”劉阿乘喝了人家的香茗,自然不好再敷衍,便來誠心安慰。“我有一言……隻怕交淺言深。”<\/p>
“咱們這般一日內兩次相逢,已經是因緣際會,今晚又一見如故,談什麼交淺言深?”沈勁隨即來苦笑。<\/p>
“那我直說好了,我覺得世堅兄的解除刑家的路數是極對的,隻是運氣不好,所以接下來唯一要做的,便是戒急用忍,繼續嘗試隨從王平北參與北伐。”劉阿乘認真道。“隻是這話說起來輕巧,於沈家以及世堅兄來說未免沉重。”<\/p>
“果然是唯一路數嗎?”沈勁幽幽以對,似乎是在求證。“沒走錯。”<\/p>
“沒有。”劉阿乘正色道。“我雖然隻是今秋才來江左,卻看的清楚,江左之地狹窄,士族門閥林立,上麵的美職早就被那些二品甲門給壟斷隔絕了,下麵的人,用儘什麼法子,就是上不去……不是因為下麵的人無能,也不是因為下麵的人沒有鑽營,而是因為上麵的人自己都分不來,實在是不願意讓出來。<\/p>
“想那杜明師當道士,弄得權貴都信他是神仙,也無人願意給他大官做的,不也是一回事嗎?<\/p>
“而我自家想了又想,想要從中間掙紮出一條路子,就隻有北伐這種牽扯到勝敗的變數,他們上麵的人要我們這種人去拚命,才有機會讓我們鑽個縫子……所以,世堅兄自請參與北伐來洗刷刑家之名是對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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