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十月初五。
蔡府夜宴後第二日。
《水調歌頭》一詞,經由顧雍抄錄、太學生傳誦,一夜之間傳遍洛陽。
劉彥沒有出門。
他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捲蔡邕昨日贈他的《獨斷》抄本。
杜襲站在書案對麵,手裡拿著一疊拜帖。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念到第十七封時,劉彥抬手止住他:
「夠了。餘下的按昨日說的回:彥近日閉門讀書,無暇赴宴,諸君盛情心領。」
杜襲沒有問為什麼。
他隻是把那疊拜帖收好,放入木匣。
同日。
大將軍府。
何進正在與袁紹議事。
門客呈上一份抄報。何進接過來瞥了一眼,眉頭微皺:
「蔡邕收了個新弟子?河間劉彥?什麼來路?」
袁紹接過抄報,快速瀏覽一遍,淡淡道:
「回大將軍,此人乃河間孝王之後,月前進京,昨日在蔡府夜宴作詞一首,傳誦一時。」
他頓了頓:
「據聞,此人還與河內張家有些淵源。」
「河內張家……」何進沉吟片刻,「張楷那個張家?」
「正是。」
何進冷哼一聲:
「張楷那廝,素與閹黨不清不楚。這劉彥既與他有淵源,又能讓蔡邕收為弟子——倒是個八麵玲瓏的人物。」
袁紹道:
「大將軍所言極是。此子年紀雖輕,手段卻不可小覷。依紹之見,不妨稍加留意。」
何進點了點頭:
「你安排人盯著他。不必打草驚蛇,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是。」
同日。
北宮。
中常侍張讓斜倚在軟榻上,小黃門跪在榻邊,正為他捶腿。
另一名小黃門躬身而入,將一份抄錄的詞文雙手呈上。
張讓接過來,眯著眼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他把那頁紙折起來,收入袖中。
「上月張楷是不是來舉薦過一個人,也叫劉彥?」
小黃門一怔,旋即答道:
「回讓公,正是此人。當時張楷說他有祥瑞要獻於陛下,讓公說再等等。」
「再等等……」
張讓拈起一枚蜜餞,送入口中,細細咀嚼。
他慢悠悠地說:
「等到了蔡伯喈門下。」
他輕笑一聲:
「這小子,倒是有些門道。」
他沒有說要不要見。
也沒有說不見。
同日。
西園。
上軍校尉蹇碩在校場上檢閱新募的士卒。
一名親衛湊上前,低聲稟報。
蹇碩聽完,麵無表情:
「吟詩作賦,於軍事何補?」
他沒有再問。
同日傍晚。
永和裡宅邸。
劉彥獨自坐在書房裡。
杜襲和趙儼被他支出去辦事了。阿福蹲在廊下,不敢來打擾。
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已經進了那三位的耳朵。
何進、張讓、蹇碩。
外戚、宦官、西園軍。
洛陽城最有權勢的三股勢力。
他們現在知道有劉彥這個人了。
但他等的那個召見,還沒有來。
他沒有急。
他還在等。
十月初七。
抵洛第二十一日。
劉彥在書房裡待了一整天。
他在看地圖。
那張地圖是他從坊間買來的,紙張粗糙,墨跡深淺不一,繪製也頗為簡陋。山川河流隻用簡單的線條示意,郡縣城池的位置畫得歪歪扭扭。
但他的目光久久落在益州北部那一片。
漢中。
他看了很久。
傍晚。
杜襲從外麵回來。
劉彥放下地圖:
「子緒,幫我遞個話給張楷。」
杜襲一怔:
「公子要見張讓?」
「不是現在。」
劉彥搖頭:
「是讓張讓知道,我願意讓他知道。」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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