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是否有佛
陽光透過竹葉縫隙,清絕走到一處完全被竹影遮蔽的角落,才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看著蘇媚,沉默片刻,才道:“方才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無塵之言,我自有分寸。”
蘇媚眨眨眼,忽然笑了。
她往前湊近一步,仰頭看著他那張永遠沒什麼表情的臉,輕聲道:“佛子哥哥,你是在擔心我嗎?”
清絕呼吸微滯,別開視線:“莫要胡言。
你既是寺中一員,我身為佛子,理應護寺中眾人周全。”
“哦?”蘇媚歪了歪頭,又湊近了些,幾乎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清冽氣息。
“隻是寺中眾人”?不是特別的……某個人?”
清絕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語氣卻依舊平穩:
“眾生平等,何來特別?”
蘇媚看著他故作鎮定的模樣,忽然覺得有趣極了。
她踮起腳尖,紅唇幾乎貼到他耳邊,吐氣如蘭:
“佛子哥哥,你全身上下……是不是就剩嘴硬了?”
“!”
清絕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薄紅。
蘇媚笑得像隻得逞的小狐狸,繼續低語:
“你明明對我動了心,何必還要這般克製呢?這裡又沒別人,你承認一下……會怎樣?”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那纖長濃密的睫毛顫動得厲害,白皙的脖頸也染上了淡淡緋色。可他抿著唇,硬是梗著脖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胡、鬨!佛門清修之地,豈容你……放肆!”
聲音雖厲,卻越來越小。
蘇媚見好就收,退後半步,笑得眉眼彎彎:
“好好好,我放肆,我胡鬨。佛子您大人大量,別跟我這小女子計較。”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合十行了一禮。
清絕看著她那狡黠靈動的模樣,心頭那股躁意更甚,卻又無可奈何。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所有異樣,恢複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隻是微紅的耳根出賣了他。
“近日寺中恐有風波,你……安分些,莫要四處走動。”
他交代完,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那月白背影竟有幾分倉皇之意。
蘇媚站在原地,看著他幾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輕笑出聲。笑著笑著,心裡卻泛起一絲甜,又帶著些許酸澀。
“呆子。”她低聲嗔道。
清絕來到議事廳時,幾位長老已在座。除了玄空、弘忍,還有另外兩位負責戒律和藏經閣的長老,氣氛有些凝重。
“清絕來了,坐。”弘忍大師示意。
清絕落座,麵色平靜:“不知師叔召見,所為何事?”
幾位長老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弘忍開口,語氣嚴肅:“清絕,你與那慧媚……究竟是何關係?”
清絕心頭微凜,麵上卻不露聲色:“師叔何意?慧媚師太乃掛單修行之人,與寺中其他僧眾並無不同。”
“並無不同?”
一位戒律院長老沉聲道,“據弟子回報,這些時日,你與她接觸。
此次赴蟠桃會,寺中亦有風言風語……清絕,你需知自己身份特殊,萬眾矚目,一言一行皆關乎蓮華寺清譽!”
清絕沉默片刻,緩緩道:“弟子謹記師叔教誨。然弟子所為,皆出於公心,並無逾矩。
他語氣坦然,目光清澈,讓人難以質疑。
玄空長老一直撚著佛珠,此刻緩緩睜眼,看向清絕,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清絕,老衲隻問你一句——你心中,可還有佛?”
此言一出,滿室寂靜。
幾位長老都看向清絕。
清絕迎上玄空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他想起袖中那抹紅影盤踞時的溫度,想起她嬌聲喚“佛子哥哥”時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最終,他雙手合十,垂下眼簾,聲音平穩而清晰:
“弟子心中,自有佛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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