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華裡
“頭兒，我娘說，你什麼時候有空？想請你和張護士回家吃頓飯，我娘都念叨好久了。”
自從上次王來明在楊四海辦公室守住了秘密，沒有出賣方乘風後，方乘風心底也很是感激。兩人似乎在保持著一種默契。
王來明不說，態度依舊熱情，尤其是方乘風貼錢帶自己的娘去同立醫院看病後，王來明更是把方乘風當“親大哥”一樣看待。
方乘風也不問，雖然他尚不清楚王來明具體知道了些什麼，但是，可以肯定他知道的不多。何況，王來明天天在自己身邊，他已經對他知根知底，相信他絕對不會出賣自己。他甚至覺得王來明秉性不壞，想發展他成為自己人，隻是目前時機還未成熟。
“吃飯不急，有時間的，但今天不行，我約了人。”
“約的誰啊？”
“要你管！”
“不說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麼？”
“那個日本妞！”
“滾！”
方乘風隨手抄起一本書就往王來明身上砸了過去，王來明跳著一躲，嬉皮笑臉地跑了。他以為方乘風是約的高橋由美子，因為，在方乘風受傷住院期間，由美子特意買了水果到醫院去看望他，語氣還挺關切。
但其實不是，方乘風怎麼會去跟一個日本女人約會呢？他心底，是很反感日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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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的行動隊大廳，就像散場的電影院，一窩蜂、刹那間，人就走得乾乾淨淨，隻剩下桌椅板凳和空氣中殘留的汗味、煙味。王來明那小子溜得最快，嬉笑聲還在走廊裡回蕩。
方乘風對著空蕩蕩的大廳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小子，機靈勁全用在這上麵了。他低頭看了看腕表，指針指向五點半。時間差不多了。
他重新撿起書，收拾好了桌麵，也動身走了出去。來到一樓大廳，一聲尖銳的女音叫住了他。
“喲，下班了，鐘副隊長？”
方乘風循聲望去，叫他的人，正是梁曼青。
“是，下班了。梁秘書，還沒走？”
“還沒呢，我妹妹正好來看我，我跟她聊聊。”
梁曼青說著，給一旁的白梅使了個眼色，白梅走過來微微頷首，目光轉向方乘風，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和初次見麵的拘謹。
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藍色陰丹士林布旗袍，外麵罩了件薄薄的白色開司米短衫，烏黑的頭發用一根簡單的銀簪挽起，顯得既溫婉又清麗，與76號裡那些濃妝豔抹或是穿著製服的女人們截然不同。
“鐘副隊長，您好。”白梅的聲音清脆，帶著些吳儂軟語尾音，聽起來格外悅耳。
方乘風腳步微頓，臉上迅速掛起禮貌的微笑：“這位是？”
“這是我妹妹，白梅。”梁曼青親昵地挽住白梅的胳膊，將她往前帶了小半步，臉上堆著熱絡的笑容，“白梅，這位就是我們行動隊的鐘鳴遠鐘副隊長，年輕有為，可是李主任麵前的紅人。”
“鐘副隊長，幸會。”白梅再次微微欠身，動作自然流暢。
方乘風的目光在白梅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客氣地點點頭：“白小姐，幸會。”他敏銳地捕捉到梁曼青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緊張，這讓他心頭立刻明了，梁曼青此刻的過分熱情和“偶遇”的時機，都是她刻意製造的。
“白梅今天正好路過，給我送點東西，”梁曼青似乎為了緩解空氣中無形的壓力，語速略快地說道，“聽說鐘副隊長的新家，在浙江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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