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事了
“張護士，讓我先滾一滾水好伐？鋪子實在太忙，回來晚了，孩子們都餓了！”
廖大姐是張秀芝的鄰居，她的丈夫因病去世後，獨自一人撐起了這個家。她白天在紗廠上班，下班後要火急火燎趕回家給兩個孩子做飯，實在很不容易。
看著廖大姐哀求的眼神，張秀芝無法拒絕，隻好讓出了自己的爐子。
這個灶坡間小的可憐，5平方都不到，一次隻能容納兩個人在裡麵做飯。福康裡一共住了六戶，所以每到這個時刻，就是張秀芝最頭疼的時候。
方乘風今天想約的人，其實是張秀芝。任務完成，又成功擺脫李墨勤的監聽，他心情很不錯。這份好心情他不想浪費，他覺得張秀芝的心情應該也是不錯的，畢竟，順利弄清“繁星計劃”的實質內容，她可是立了頭功。
送完白梅後，他來到福康裡，狹小擁擠的灶披間環境，看得他直皺眉。
“咚咚咚”
方乘風站在門口，敲了敲門框。
張秀芝正俯身清理地上散落的煤球碎屑，地上的網兜裡，是她今天剛買的菜。她聞聲猛一抬頭：
“鐘……鐘副隊長？你怎麼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點意外，又有些局促，下意識地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廖大姐也看見了方乘風，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剛好擋住整個門洞。她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抱著盛滿滾水的搪瓷盆，站在原地，左看看張秀芝，右看看方乘風，臉上堆起莫名的笑容。
“我，我就住浙江路上，剛才下班回家，看到你買菜回來，想必你是還沒吃飯的，我也沒吃，想著……要不一起吃個晚飯？”
張秀芝直起身，煤球碎屑還沾在指尖。頭頂昏暗的燈泡在搖晃。廖大姐抱著那盆滾水，目光還在她和門口那個挺拔的身影間來回逡巡，臉上堆起的笑容，似乎多了一份刺探的意味。
“這……”張秀芝下意識地搓了搓衣角，“鐘副隊長，您太客氣了，”她擠出一個略帶慌亂的笑，“我這……正準備做呢，菜都買好了，再不做該壞了。”她彎腰拎起地上的網兜，展示性地晃了晃，裡麵是幾根蔫了的青菜和一小塊肉。
“是啊是啊，”廖大姐終於找到插話的機會，抱著搪瓷盆往前湊了半步，熱切地幫腔，“張護士忙得很，還要給我家騰爐子，你看這亂的……”她嘴上說著，眼睛卻像鉤子一樣粘在方乘風身上，“先生您住浙江路啊？那可真是……體麵地方！”她語氣裡的羨慕和好奇幾乎要溢出來。
方乘風掃了眼張秀芝拎著的網兜，目光又掠過廖大姐那張寫滿八卦的臉，瞬間明白了她的顧慮—鄰居們的人多嘴雜，張秀芝又舍不得剛買的菜。是自己太過一時興起，忽略了這點。
“這樣啊，”他頓了頓，目光在狹窄的過道和堆滿雜物的角落又停留了一瞬，“那要不，去我家做飯吧，我家有單獨的廚房，也還有一些菜，加上你這些，我剛好可以做一頓給你吃？”
“哎喲喂！”廖大姐誇張地叫了一聲，把搪瓷盆“哐當”放在爐子上，湊近張秀芝，胳膊肘捅了捅她，刻意壓低的聲音，卻掩不住那股子興奮勁，“張護士，儂新交個男朋友吧？人長得老漂亮個，條件也蠻好個嘛！”她擠眉弄眼，後麵的話不言而喻。
“廖大姐！別瞎說！我們隻是朋友！”張秀芝臉上發熱，耳尖子瞬間躥紅，“人家不過是看我一個人，順口問一句。快做飯吧，孩子該餓了。”她幾乎是半推著把還想追問的廖大姐趕到爐子邊，自己則背過身，蹲下去，假裝專注地清理地上散落的煤灰。
方乘風沒解釋，隻是笑了笑，“你還是去我那吧，你這麼乾等著，待會兒天都黑了。”
“這……多不好意思……太麻煩了！”張秀芝抬起頭，聲音有些發緊，她彎腰把網兜放在地上，又去拿角落的鍋鏟，動作刻意顯出幾分忙碌，試圖用行動拒絕。
“哎喲，張護士，儂還客氣撒啦？”廖大姐一邊往自家鍋裡下麵條，一邊又忍不住插話，她瞥了方乘風一眼，臉上堆著熱切的笑容，“人家鐘先生一片好心，家裡地方大，灶頭肯定清爽！儂還蹲在這裡吃灰做啥？快去呀！阿拉這裡還要等好一會兒呢！”她說著，又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張秀芝，“機會難得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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