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記者
“你誤會了，我沒有調查你。是那天在醫院，楊四海要調查那個叫阿芳的護士，他把全院的護士背景都查了一遍，我隻是……順便知道的。”
張秀芝突如其來的懷疑讓方乘風亂了陣腳，他情急之下，隻能搬出楊四海來救場。
“順便？”張秀芝冷笑一聲，“楊四海那天隻是認臉，他知道阿芳不是醫院的護士，就沒有去調查護士背景，也沒有那個必要！你的順便，是順哪裡的便？”
方乘風臉上擠出一絲尷尬的苦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筷子邊緣：
“張護士，你太敏銳了……其實，是我……私自……去查的，你也知道，我們76號的規矩……說到底，也是我職責所在，所以……請你不要誤會。”他放緩語速，腦子裡飛速運轉，在想著說辭。
張秀芝沒有立刻回應，她低頭盯著碗裡涼掉的湯，浮油凝結成細小的白斑。兩人都沉默了一會兒，氣氛有些壓得人喘不過氣。
方乘風趁機夾起一塊香菇，故作輕鬆地放進嘴裡咀嚼，吞咽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突兀。
“嘗嘗這湯吧，再放就真涼了，”他試圖轉移話題，“我沒放那麼多糖，你應該吃得習慣。”
但張秀芝沒動筷子，她抬起眼，眸子裡閃著冷光：
“鐘副隊長，你的職責讓你私自去調查醫院裡所有護士的背景，”她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抵在桌沿，“可偏偏對我的背景，記得那麼熟悉……你對我，還真是‘特別’上心啊！”
那“特別”二字咬得極重，像一把小刀，劃破了方乘風強裝的鎮定。他僵硬的手指捏著筷子，懸在半空。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隻聽見弄堂深處傳來幾聲模糊的犬吠。
“其實你一直都在懷疑我，所以在背後調查我，現在又來假意接近我，”她頓了頓，語氣異常的尖銳，“鐘副隊長，你到底想乾什麼？”
“張護士，”他開口，並放下筷子，試圖將張秀芝拉回平靜，“你多心了！調查背景，對我們這行來說，是最基本的程序。任何一個與我接觸頻繁的人，都需要過這一關。這是規矩，不是針對你個人。”
“鐘副隊長，我想你搞錯了，我張秀芝從來沒有主動地、頻繁地與你接觸，是你一次又一次地找理由來接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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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秀芝說著，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一分鐘都不想再待下去。方乘風的話對於她來說，是漏洞百出。無論他是出於什麼目的，是懷疑她的身份，還是真有別的企圖，此地都絕對不宜久留。她必須立刻離開，並且以後要更加小心地避開這個人。任務剛完成，她不能再節外生枝。
“張護士，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方乘風也倏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橫跨一步，“不如我們先把飯吃完再說……”
“鐘副隊長，”張秀芝站在門口，微微側目，“我隻是一名普通的護士，隻想安安穩穩地生活。如果你懷疑我，就請你們76號光明正大的來調查我，不要在背後搞小動作。今天這頓飯，謝謝你的好意，但我真的沒胃口，我該走了。”
她轉回頭，伸手去拉門把手，動作堅決。方乘風知道，任何進一步的挽留都隻會加深她的疑慮。
他頹然地放下伸在半空的手臂，看著她的背影，最終隻吐出一句：“……好吧。天黑了，路上小心。”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張秀芝下樓後的身影，迅速融入弄堂濃稠的黑暗裡，連腳步聲都很快被夜色吞沒。
方乘風站在原地，看著桌上漸漸失去熱氣的飯菜和那碗浮著白斑的湯，許久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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