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備
那夜張秀芝從方乘風家裡出來後，深夜又去找了何興邦，她將鐘鳴遠可能在背後調查她的事情，全都如實報告了老何。
老何覺得事情不簡單，又處於剛剛刺殺完大介熊二的敏感時期，他再三叮囑張秀芝這段時間不要輕舉妄動，保持靜默。自己連夜給組織發去了電報。
兩天後，組織回電：
【經東北抗聯同誌查實，鐘鳴遠係偽滿吉林警察廳廳長獨子。1937年其家人被楊靖宇部鋤奸，父母及父兄三人被炸死。次年被關東軍特務送去東京士官學校學習。學成後未回東北。經組織研究決定：責令上海特別情報小組全體成員，務必與此人劃清界限，斷絕往來，以免曝露身份。必要時，可以鋤奸，以絕後患。】
劉天明念完電報後，老何在一旁抽起煙，陷入了沉思。張秀芝顯得有些局促不安，她問老何，現在該怎麼辦，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暴露了。她此時最擔心的，是因自己的暴露而連累到整個情報小組。
劉天明認為，應該聽從黨組織的吩咐。即刻起，張秀芝要停止與鐘鳴遠的一切往來，小組應儘早製訂一個刺殺他的計劃，要是等敵人先出手，怕一切都晚了。
他的觀點，獲得秦山的讚同。秦山也認為儘早把鐘鳴遠這個禍害鏟除，可以保證小組的安全。他還拍著胸脯表示，刺殺任務交給他負責，他跟鐘鳴遠交過手，對方不是自己的對手，保證完成任務。
趙大海伸手去拿老何的煙，可發現煙盒裡隻剩下最後一支煙，趙大海看了眼老何，又把煙盒放了回去。
老何瞥了他一眼，大手一揮，“抽吧、抽吧，”要他拿去抽，自己則掐滅了手中的煙，深深吸了口氣，說：“這事還不能這麼辦。”
秦山問道：“為啥？組織上都要求我們鋤奸，以絕後患，為啥你不同意？”
“是啊，老何，你總得說說原因吧？”劉天明說。
老何在說之前，下意識伸手去摸煙，隨後想起最後一支煙被趙大海給抽了，又把手給縮回來，吧唧兩下嘴，說：
“從醫院救走肖誌凱到今天，也有不少日子了，他們要是有把柄早就動手了，不會再和秀芝浪費時間。之所以還沒動手，就證明他們還沒找到把柄，秀芝是安全的，秀芝安全我們就安全。貿然動手，隻怕會打草驚蛇，搞不好，是自投羅網。所以我不讚成動手。”
“我認為老何說得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趙大海終於發話了。
“這怎麼叫多一事呢？雖然沒找到把柄，但人家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了，找到把柄是遲早的事，先動手就是剪除後患。”劉天明據理力爭。
秦山推了一把趙大海：“老趙，你是怕了吧？”
趙大海眼睛一瞪：“誰怕了？我可是端槍上過戰場的！”
“那你跟我一起去把那個漢奸給宰了！”
“去就去！”
“別吵了，聽聽秀芝怎麼說！”老何嗬斥了一聲，轉頭看向張秀芝。
張秀芝緊抿著嘴唇，眼睛盯著桌上的搪瓷煙缸，她知道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覺得壓力像潮水般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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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她才開口：“我覺得老何說得對，我們，應該按兵不動……”
“不動？等他找到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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