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我看他，好像快不行了！”
黎文傑微微側過頭，目光掃了一眼刑架上氣息奄奄的犯人，臉上那標誌性的，顴骨以上紋絲不動的笑容又浮現出來，“鐘副隊長倒是心善。”他抬手示意手下，“行，那就歇口氣。老周，弄點水來，別讓他真咽了氣。”
行刑的壯漢應了一聲，放下鞭子，走到牆角拎起一個汙濁的木桶和一隻破碗。
鄧輝立刻炸了毛，猛地站起身，“歇什麼歇！黎文傑，我看你就是存心拖延！這都多久了，連個屁都沒問出來！老子沒時間陪你在這兒磨洋工！”他幾步衝到刑架前，粗暴地揪起犯人濕漉漉的頭發，迫使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對著自己，“說！你是誰？上級是誰？你的任務是什麼？”
犯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嘴唇沾著血絲的唾沫順著嘴角流下，眼神依舊透著頑固的恨意。他猛地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星子濺到了鄧輝的手背上。
“媽的！找死！”
鄧輝勃然大怒，反手就是一個響亮的耳光，力道之大，讓犯人的頭猛地偏向一邊，臉頰瞬間紅腫起來。他還不解恨，抬腳就要踹向犯人受傷的胸腹。
“鄧隊長！”
方乘風著重喊了一句，但臉上依舊是那副和事佬般的笑容，“您消消火！黎處長既然說歇口氣，自然有他的道理。這人要是現在就被您踹斷了氣，您還怎麼向李主任交代？豈不是前功儘棄？到時候功勞沒撈著，反倒落個莽撞壞事的罪名，不值當啊。”
方乘風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了鄧輝最在意的地方。他的動作僵在半空，凶狠的目光在方乘風和黎文傑的臉上掃了幾個來回。最終，那股戾氣像是被強行按了下去，他重重地“哼”了一聲，猛地收回腳，指著犯人對方乘風吼道：“好！我就再給你一刻鐘！黎文傑要是還撬不開他的嘴，別怪我不講情麵，按我的法子來！”說完，他煩躁地走回自己的椅子，一屁股坐下。
方乘風暗暗鬆了口氣，目光轉向黎文傑，帶著征詢的意味。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黎文傑則對剛才的衝突仿佛視而不見，隻是饒有興致地看著方乘風如何化解了鄧輝的暴怒。他慢條斯理地端起警衛剛剛送來的一杯茶，吹了吹浮沫，啜飲了一口，“鐘副隊長說得在理。鄧隊長，稍安勿躁。”他坐回座位放下茶杯，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犯人身上。
趁著老周給犯人灌涼水的間隙，方乘風也踱步到刑架附近，看似隨意地觀察著環境，其實目光卻在那年輕乾事臉上停留了一瞬。這一看，讓方乘風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心裡默想：小子撐住，隻有撐住了，我才能想辦法救你。
看完這一眼後，他若無其事地轉開視線。
方乘風來到黎文傑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聲問道：“黎處長，看他這硬扛的架勢，恐怕是打定主意不開口了。繼續打下去，應該也不是個辦法，是不是得……”他的話恰到好處地停頓下來。
黎文傑扶了扶眼鏡，他當然知道方乘風在提醒什麼，也清楚鄧輝的耐心快耗儘了。他嘴角揚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身體放鬆地靠向椅背，用一種近乎閒聊的，帶著點惋惜的語調緩緩開口：
“年輕人，何必呢？為了那點虛妄的信念，把自己搞成這副模樣，值得嗎？”
方乘風明白了，這是黎文傑開始嘗試走第二步。這一步很關鍵，很多人就栽在這一步之上。他要做的，就是緊盯著這個年輕的乾事不要著了道，必要時，他要想辦法乾預。
可就在這個時候，麻煩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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