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攏
鄧輝的這番話,顯然是將懷疑的矛頭又指向了方乘風,方乘風心中是一清二楚。他巧妙地將話題的矛盾延伸至楊四海身上。楊四海早已對鄧輝的言行忍無可忍,此刻被方乘風一引,他立刻開口與鄧輝爭執起來。
兩人的爭吵聲引來了李墨勤,李墨勤自然是沒有好臉色,他心裡也清楚他們在吵什麼,於是對著楊四海他們破口大罵,尤其是鄧輝,罵得他是羞愧難當,整棟樓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直到鄧輝連連點頭認錯,夾著尾巴滾回法租界後,事情才算平息。
方乘風心裡一直在偷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沒想到因為鄧輝,他和楊四海今天做了一回“盟友”。
從李墨勤辦公室出來,已經臨近晚上,76號大部分人都已經下班回家,白梅在梁曼青的慫恿下,故技重施,趁著這個機會跑來76號又想方乘風送他回家。可不料,遇上了剛回來的黃有才。
黃有才喜歡白梅,這是整個行動隊除了方乘風以外都知道的事,苦追了一年未果,白梅就是看不上他。隊裡的人礙於他是副隊長,又是楊四海身邊的心腹,才不敢在背後議論。但黃有才不放棄,隻要碰見白梅,他總要黏上去死纏爛打,他認為:“隻要功夫深,鐵杵也能磨成針”。
自從大介熊二被刺殺後,日本人發了瘋似的滿大街巡邏,找凶手。李墨勤懾於影佐的威壓,將行動隊大部分人都派出去,協助日本憲兵去街上找凶手。日本人後來也知道“凶手”化了妝,因此在眾多人的意見下,凶手畫像是改了又改,最後確定了三個版本。但凡是跟這三個版本上的畫像長得相近的人,都會被日本人抓去審問。可結果,卻仍然一無所獲。
黃有才帶著隊伍疲憊不堪地回到行動隊大廳,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嘴裡還罵罵咧咧,顯然是對行動不滿。王來明和幾個隊員也在一旁抱怨,說日本憲兵偷懶,臟活累活都交給他們乾,還抽他們的煙,簡直是不要臉。
當一名行動隊員上前悄悄告訴他,白梅來了的時候,黃有才原本疲憊的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一樓,一眼就看見了站在大廳門口,穿著淡雅旗袍的白梅。她正微微踮腳朝裡張望,隻是他不知道,白梅是在等方乘風。
“白小姐!”黃有才喊了一聲,臉上的油汗和灰塵也顧不上了,他胡亂抹了一把,咧開嘴快步迎上去,“哎呀,真是稀客啊!你怎麼來了?是來找我的嗎?”
白梅被這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看清是黃有才後,秀氣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裡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一絲厭煩。她下意識地後退了小半步,拉開距離,語氣冷淡:“黃副隊長,你誤會了。我是來找鐘副隊長的。”
黃有才的熱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也黯淡下來。但很快,他立刻又堆起更誇張的笑容:“找鐘副隊長?哦哦,鐘副隊長他……他可能還在樓上忙。白小姐,你看這天色也晚了,外麵日本兵到處設卡,亂得很!你一個姑娘家自己回去太不安全了!正好我沒事,我送你!我的車就在外麵!” 他說著,就要伸手去拉白梅的胳膊。白梅慌忙向後倒退幾步。
“黃副隊長!”一個沉穩的聲音及時響起,方乘風的身影從樓梯拐角處出現,快步走了下來,臉上帶著微笑。他身後跟著的,是王來明。白梅知道王來明是方乘風的手下,在他收工回來後,特意要他去轉告方乘風,說今天又要麻煩他的頭兒,送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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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繞過黃有才,快步走到方乘風身邊,說:“鐘副隊長!曼青姐有急事先走了,今天又要麻煩你,坐你的車回家了。”
方乘風笑了笑,“沒關係,反正順路嘛。”他接著又對黃有才客氣地點點頭:“黃副隊長辛苦了,剛回來吧?看你這一身塵土……”他故意打量著黃有才越顯邋遢的一身。
黃有才的手在臟兮兮的褲子上蹭了蹭,對方乘風打斷他的“好事”明顯不滿,但又不好發作:“咳,是是是,剛帶隊回來,媽的,小鬼子儘折騰人!白小姐這不是擔心回家路上不安全嘛,我正要……”
“不勞煩黃副隊了,”方乘風打斷他,“正好我也要下班,順路送白小姐回去就是。李主任那邊剛訓完話,大家也都累了,黃副隊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他刻意提到了李墨勤剛剛發完火,暗示黃有才別在風口上再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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