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的激情
對於方乘風而言,調查李墨勤一事極其艱難。馬有先不過是偶然聽到李墨勤與人通電話時談及鴉片,才推斷其私下販賣鴉片。至於電話那頭是誰,倉庫位於何處,誰在操辦,他一概不知。方乘風該從何處著手調查,至今仍毫無頭緒,一片茫然。調查時,他還必須小心行事,以免打草驚蛇。
但不管如何,他都必須要花精力去查,隻有握住李墨勤的把柄,他在76號才算安全。
王來明過來打斷了方乘風的思緒,他說楊四海找他。方乘風跟著王來明來到楊四海辦公室,隻見辦公室裡站滿了人,算上王來明和他自己,一共有八九個人。桌子上擺滿了手槍。方乘風和王來明也被要求交出手槍。
楊四海看人都到齊後,才開口說今天有個任務——去法租界抓學生。
他說,根據情報分析,這次的學生遊行運動,懷疑是軍統的三青團挑起的,應該是利用學生運動來向日本人和76號示威。
這讓方乘風很不理解,三青團來滬建立上海總部,好不容易逃過一劫,應當先躲一陣子再小心行事為妙,怎麼還敢大張旗鼓的發動學生去上街示威?這不是自取滅亡嗎!
由於法租界的特殊性,日本人目前尚無法進入其中展開行動,抓捕任務便落到了76號肩上。但行動人員不宜過多,且不得攜帶武器。經李墨勤與巡捕房交涉,76號人員可偽裝成普通路人,混跡於遊行隊伍中,揪出幾個學生頭目,將其拖出隊伍押回。巡捕房方麵,隻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一招夠毒,三青團上海部的人,隻怕是要栽倒在這回了。方乘風暗自嘀咕。
來到法租界,學生人數沒有想象中的多,目測下來,也就四至五百人左右。他們也不是在遊行,而是在當街宣講“三民主義”,口號是“反戰、抵製日貨、堅持三民主義救國。”租界的巡捕舉著槍圍在旁邊,一邊疏散交通,一邊防止學生隨時的暴動。
領頭宣講的學生有十幾個,他們輪流登上用箱子臨時搭建的“舞台”上演講,下麵的學生聽得是群情激奮,紛紛高舉手臂呼喊著口號,周圍人群有的在看熱鬨,有的受到感染加入其中。
當口號喊到“打倒日本帝國主義,打倒汪偽政府集團”的時候,76號的人開始行動了。方乘風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辦,他不知道人群裡有沒有藏著三青團的負責人,也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但可以肯定一點的是,那些上台演講完下來的學生,定是跑不了的。
方乘風悄悄叮囑王來明,叫他不要輕舉妄動,說周圍人群裡一定混進了重慶來的特務,他們有槍,貿然上去抓人,可能會挨槍子兒。王來明信了,他跟著76號特務慢慢混進學生群裡,假裝在搜尋抓捕目標。
這個時候,一個熟悉的麵孔突然出現在方乘風的視線內,定睛一看,發現是丁若瑤。她正在慢慢往隊伍的前排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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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是去上台發言吧?
方乘風來不及多想,他奮力扒開人群,追上丁若瑤,從後麵一把扯住她的手臂,丁若瑤回頭一看,嚇了一跳,等不及她開口,方乘風拽著她手臂就往人群外鑽。
丁若瑤拗不過他,硬是被他生生拖出人群。有幾個76號行動隊員也開始動起手來,一下子,人群就騷動了。有人大喊了一句“特務抓人啦!”,話音一落,學生開始四散,76號的特務們頓時慌了手腳,開始自顧自地亂逮。
丁若瑤被方乘風拖進了旁邊的弄堂,手臂被拽得生疼,“放開我!放開我!你這個漢奸走狗!”
“閉嘴!”方乘風低吼,一隻手死死扣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迅疾地捂向她的嘴。丁若瑤眼中噴火,毫不畏懼地狠狠一口咬在他的虎口上!
“嘶!”方乘風吃痛,本能地抽手,手背上赫然留下兩排深深的齒印。
“你瘋了嗎!知不知道外麵有多危險?76號的人就在外麵抓人!”
“危險?最大的危險就是你!”丁若瑤喘著粗氣,眼中含著憤怒,“有本事把我抓去好啦!放開我!”她再次發力,掙脫了方乘風一直抓在她手腕上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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