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真相
李墨勤的回歸,令76號愈發肆無忌憚,他們近乎狂熱地崇拜起自己那位神通廣大的主任。這等重罪,擱在旁人身上那是要掉腦袋的,李墨勤竟能全身而退,連方乘風都感到不可思議。
當天回來,他便要楊四海把白梅叫來。毫無疑問,他認定是白梅出賣了自己。
楊四海揪住白梅拳打腳踢,厲聲喝問,是不是她出賣了李主任?白梅任憑拳腳雨點般落下,咬緊牙關死不認賬。楊四海猛地掏槍抵住她太陽穴,暴吼,再不認,就斃了她!白梅閉上眼睛,依然不鬆口。
生死關頭,方乘風趕緊叫來梁曼青。梁曼青因為殺譚誌文這件事,心裡多少對白梅有些愧疚。
她衝進李墨勤辦公室,把楊四海手裡的槍對準自己腦門,說白梅是自己妹妹,她相信白梅的人品,是決不會做出賣李主任的事,要是連她也不信,就把她也一槍崩掉。
楊四海氣得一巴掌扇了過去,把梁曼青扇翻在地上,梁曼青又從地上爬起,抱住渾身是傷的白梅。這次白梅沒有落淚,她眼睛死死盯著李墨勤,眼中的怒氣恨不得化作一團火焰,將李墨勤整個人都包裹起來燒成灰。
楊四海被她這眼神激得更是火冒三丈,額角青筋暴跳:“他媽的!死到臨頭還嘴硬!老子今天就成全你!”他手指扣上扳機,眼看就要用力。
梁曼青又毫不畏懼地護在白梅身前:“你開槍吧,把我也打死算了!”隨後她把頭偏向李墨勤說:“主任,她是我帶進76號的。我相信她。如果她真做了對不起您的事,不用您動手,我親手了結她!但現在,沒有真憑實據,隻憑猜測就要人性命,76號的規矩不是這樣的吧?人心寒了,以後誰還敢給您賣命?”她的話語擲地有聲,展現出一種豁出命去的氣勢,也巧妙地戳中李墨勤的疑點。
李墨勤確實沒有真憑實據,影佐沒有告訴他照片的來源,同樣周佛海那邊也是守口如瓶。
他從回來的路上就一直再猜想,到底是誰有這個能力,竟可以把照片同時交給影佐和周佛海。一個是能定自己生殺大權的日本長官,另一個是自己政壇的死對頭,單憑白梅自己,絕無可能做到。何況,她曾經也要譚誌文交出照片,隻是遭到譚誌文拒絕罷了。
李墨勤盯著梁曼青看了足足有十幾秒,心裡暗忖,她的話也並無道理,自己剛剛結束一場大難,當下應該凝聚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哪怕是白梅這麼一個小人物,有時都能發揮莫大的作用,切莫再給自己胡亂樹敵。
終於,李墨勤臉上那層冰霜似乎融化了一絲,他走過去忽然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梁曼青的肩膀,“好,好一個姐妹情深,重情重義。”他慢悠悠地說,“曼青,我欣賞你的勇氣和忠心。你說得對,76號辦事,講證據。四海,太衝動了。”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讓楊四海愣住了。他一臉錯愕,梁曼青也緊繃著身體,不敢有絲毫放鬆。白梅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李墨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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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梅,”李墨勤轉向她,語氣平淡的說:“既然梁秘書用命給你擔保,我姑且就信了你。”
“主任!”楊四海忍不住又要開口。
李墨勤抬手製止了他,“不過,這件事不算完。給我查!查清楚照片到底是怎麼流出去的!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挖出那個混蛋!”他的聲音陡然轉厲,透殺氣,“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哼,我會讓他知道,跟我李墨勤作對的下場!”
“好了,”李墨勤揮揮手,語氣又恢複平靜,“都出去做事吧。梁秘書,帶白梅去醫務室處理一下。”
梁曼青如蒙大赦,連忙扶起幾乎虛脫的白梅,低聲道:“謝謝主任。”然後匆匆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
從醫務室出來,梁曼青將白梅托付給方乘風,要他務必開車把白梅送回家。回家的路上,白梅一直在質問方乘風,既然照片都給出去了,為什麼李墨勤居然還沒有事?難道日本人就放任他李墨勤私自販賣鴉片不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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