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的人嘴裡說出來，就像是一把尖刀，一刀捅進方乘風的心坎裡。他好奇共產黨人到底是什麼做的？他們是不怕死，還是不知死為何物？怎會都如此鐵骨錚錚、視死如歸？跟自己重慶的同僚相比，同樣都是血肉之軀，為何差別如此之大？
為何？
方乘風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時間已經過了6點，他必須去通知張秀芝，告知他們救人的方法，然後再儘快趕回來，盯著黎文傑和趙大海以防萬一。畢竟唐德龍的教訓他還記憶猶新。
他編了個幌子，借機離開76號，去找張秀芝。他先是到同立醫院，發現她早已下班，後又找到她家裡，結果家裡也沒人。這可把方乘風急壞了，不斷地想她去哪了？這個節骨點上她又能去哪？難道她不知趙大海已被捕？這不可能，她一定知道！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方乘風坐在張秀芝門口一直在等著她。夜晚冷瑟的秋風呼嘯著從弄堂口卷過，他裹緊大衣，又伸手看了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整，不免歎了口氣。
終於，張秀芝回來了，兩人站在樓梯上對視了幾秒。張秀芝顯然是心情不好，他見到方乘風臉色變得更差，便收回目光，埋頭就往自己家裡衝。方乘風向前半步想跟她說話，誰知她身體一側，用肩膀撞開方乘風。來到門前，她取出鑰匙開門，進屋後反手就要關門。
方乘風快步上前，用小半個身子擋住門頁。
“張秀芝，我有話跟你說。”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你先放我進去！”
“鐘副隊長請你自重！”
“趙大海被抓了！”
張秀芝關門的動作猛地僵住，仿佛被這句話定在原地。“你跟我說這個乾嘛？”她緩緩向後退去，臉上血色瞬間褪儘。
方乘風終於擠進屋裡，當他把門關緊轉身的一刹那，張秀芝掏出手槍對準了他。“鐘鳴遠，趙大海被你們抓了，你現在是來抓我的嗎？”
方乘風吐出一口氣，有些哭笑不得，他想上前解釋，張秀芝立喝：“別動，把手舉起來，不然我就開槍了。”
他雙手舉高，泛起一臉無奈的苦笑：“我來，不是要抓你，是來通知你們趕快去安排救人。”
“然後你們就好把我們一網打儘，讓你鐘鳴遠從此在76號站穩腳跟，沒人再會懷疑你是軍統的特務。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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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話一出，方乘風瞬間僵立，他萬沒想到自己軍統的身份居然已經被張秀芝識破，簡直是難以置信，她究竟是如何知曉自己身份的？
“你說什麼？軍統？我？”
張秀芝冷笑道：“你別在裝了，我們早就知道你軍統身份了。”
“你們！你們是怎麼知道的？”方乘風此時心臟狂跳不止，她既然說“我們”，就意味著趙大海也同樣知情。既如此，趙大海完全可以把自己供出來，以換得自身安全。念頭閃過，他身體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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