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天秘密
方乘風沒有亂陣腳,一切都掌控於胸。
他說日本憲兵命令黃有才繳械投降,他也在一旁規勸。無奈黃有才非但拒不棄械,反揚言要方乘風轉告憲兵讓路放行,否則便開槍同歸於儘。他迫不得已,隻得朝黃有才腳邊地麵鳴槍示警,佯作警告。誰知黃有才悍然舉槍開火,此舉瞬間激起憲兵暴怒,當即開槍將其擊斃。他還著重強調,開槍僅為震懾,絕非奪命。
實則方乘風射出第一槍,本意正是徹底激怒黃有才,誘使其本能開槍反擊。隻要其槍聲乍起,必然會引日本憲兵作反應。但他並無十足把握憲兵會擊斃黃有才,故而暗藏殺機的第二槍,才會真正奪其性命。
萬幸日本兵搶先開火,而他意外所受的槍傷,反倒在日本人麵前為他贏得了信任與同情。
方乘風話語半真半假,是非纏雜,半路殺出的日本憲兵也隻能看到表象,固提供的口供,自然也如方乘風所說一模一樣。
人證、物證俱在,前後邏輯一致,黃有才因嫉妒暴怒,酒後亂性殺人,也勉強合理,又加之吳海不曾親曆,他自是難辨真偽。
在這場“質問交火”中,吳海終是敗下陣來。李墨勤也如同泄氣的皮球般,隻能接受。倒是楊四海,仍在喋喋不休,不相信黃有才殺人。但他信不信不重要,日本人信,才是關鍵所在。
事已至此,李墨勤隻好當眾俯首認錯。承認自己馭下無方,才讓黃有才這個畜生,釀成彌天大禍。
梅機關的顏麵,岡村武木還是要顧及,但他卻不接受76號隻限於嘴上道歉。最終,在由美子和吉川慶和極力的斡旋之下,李墨勤不得不向憲兵隊奉上一大筆賠款,憲兵隊才就此作罷。
黃有才的死,最高興的除了張秀芝她們外,還有一個就是白梅。她不僅徹底倒向方乘風,還對他是敬佩有加。方乘風雖然嘴上沒明說,但她心裡很清楚,他與76號裡的這些漢奸,確實不是一路人,他背後還藏著身份。
至於具體什麼身份,方乘風不說,她也不會問。她隻是覺得在心底,莫名萌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歸屬感。這份歸屬感,不僅源於對方乘風個人的敬佩,更源於一種模糊的,卻日益清晰的信念。
12月的上海,天空陰霾,呼呼的西北風裹著雨夾雪。方乘風身著厚重的深色大衣,帶著圓帽來到同立醫院。他這次來,不是為了張秀芝,而是為獲取“繁星計劃”的名單。
根據軍統提供的資料,山崎隆太並非軍人出身。早前是東京一所醫院的主治醫生。由於醫術高超,戰爭爆發後,便被強製征召入伍當了軍醫。一年前被影佐選中,調來上海同立醫院並被授予大尉軍銜。想必此人,定與影佐關係匪淺。
他住在上海的施高塔路,那一帶是日本僑民的聚集區,毗鄰梅機關,加之他的公寓住戶又都屬日本公職人員,實行封閉式管理,故而日軍的巡邏密度不僅非常高,且守衛與盤查也異常森嚴。想潛進家裡對其下手,難於登天。
方乘風有想過在半路上動手,可影佐給他和森島保一各指派了兩名保鏢貼身保護。這兩名保鏢上班時間都守在醫院大樓,一到下班時間就徑直去他辦公室接其下班回家。他回家後,便不再出門,也不跟任何人來往,行為著實孤僻怪異。
幾經權衡,方乘風決定在他辦公室動手。他的辦公室是獨立的且隻有他一人使用,裝成病人也好混進去。
山崎隆太今天連續做了三趟手術,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他終於是回了辦公室。方乘風穿著病號服,悄然從屏風後舉槍走出,用日語警告其不要出聲,並反手將辦公室大門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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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誰?這不是你真實的樣子吧?”山崎隆太開始有些驚慌,隨後便恢複到一臉平靜。作為一名技藝高超的外科醫生,他一眼就看出方乘風是喬裝過,戴著泛白的假發,臉上的皺紋是貼的,不自然。
“你不用管我是誰,”方乘風坐到他對麵,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他的胸膛,“我們長話短說,‘繁星計劃’的膠卷交出來,我饒你一命。不然,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你是怎麼知道‘繁星計劃’的?你在南京政府任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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