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峙 1
開庭當天,於廣海戴著手銬和腳鐐,在法警的攙扶下,叮鈴哐啷步履蹣跚地走上被告席位。他立即掃了一眼旁聽席,卻隻看見王來明,沒有見著方乘風。
整整四天,他都沒來看過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難道真的隻是因為生病的原因?
若真是這樣,他也應該吩咐王來明替他來看守所探望自己,商量一下事情該怎麼解決才對,偏偏一直躲在家裡閉門不出,到底是為哪般?他實在琢磨不出此時的方乘風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
雖然在開庭的前三天裡,於廣海被沈瑞馳高強度的審訊折磨得狼狽不堪,可看人的眼神卻依舊犀利。因為在他心裡,現在僅存一個能幫他翻盤的人,那就是方乘風。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他絕不認輸。
他的目光最後定格在王來明的身上,那目光裡充滿憤怒和不甘,又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期盼。可王來明卻別過臉去,刻意避開他的視線。
刹那間,無助的失落感躍然於他的臉上。儘管如此,他仍將最後的希望寄托於方乘風身上,盼他能在這生死攸關的最後時刻,幫自己力挽狂瀾。所以麵對沈瑞馳的連番逼供,但凡不利於方乘風的事,他都一概矢口否認,要麼就承認是自己所為。
可令他唏噓不已的是,直到特種刑事法庭正式開庭,於廣海才知曉,那些出庭指證他的人,無一不是他昔日的同僚與舊友。
他不禁在心裡嘲諷道:當初戴老板在位時,他們對自己是多麼的卑躬屈膝、阿諛奉承。如今毛人鳳當權,他們便如同沒了脊椎的軟體蟲,紛紛蜷縮著身體爬到了他的那一邊。
他很清楚這些牆頭草不過是懾於更強大的勢力,才選擇出賣他來保全自身罷了。等到毛人鳳垮台的那天,這些人也一樣會出賣他。
不過,麵對如山的鐵證,法庭上的這一關,於廣海是過不去了。他最後不得不全盤認領所有指控,承認一切都是他一人所為,與旁人毫無乾係。
作為控方代表的沈瑞馳當場提出質疑。他認為方乘風同樣也參與了這些貪腐、行賄及受賄的行為,於廣海將責任獨自全部攬下,是在保護義子方乘風逃避法律的製裁。
從於廣海被捕到今日受審整整四日以來,方乘風都以稱病為由閉門不出,他完全有理由懷疑方乘風是在家裡銷毀貪贓的證據。由於其是黨國重要官員又是中校軍銜,沈瑞馳懇請法庭開具搜查令,準許他帶隊登門搜查,及公開方乘風所有的銀行賬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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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廣海憤怒地提出抗議,堅稱被指控的所有罪行都是自己一人所為,絕無他人參與。然而法庭駁回他的抗議,批準了沈瑞馳的請求。
最終,於廣海被依法判處十五年監禁,所有財產如數充公,次日押赴提籃橋監獄開始服刑。
走出法庭大門,於廣海對著沈瑞馳露出輕蔑的一笑,說:“你不過是仗著毛人鳳出手相助,才贏我這一局罷了。單憑你自己,就算加上周至孝,也絕對扳不倒我!現在還沒到最後一刻,我還沒有輸。”
沈瑞馳冷著臉貼近他耳畔說:“既然都已經知道是毛局長親自出手對付的你,不會還天真的以為自己能翻盤吧?就算方乘風想來救你,他也胳膊擰不過大腿。我勸你就死了這條心,安安穩穩地在牢裡度過後半生吧!”
於廣海低哼一聲:“你太小看他了,我們走著瞧。”
法警帶走於廣海後,沈瑞馳立即招來龍長纓,讓他去銀行翻查方乘風的賬戶,自己則帶隊直奔方家。
方乘風在家裡足足躺了四天,除了解決一些生理需求外,幾乎就沒下過床,一日三餐都是張秀芝在照顧。
他不是不知道於廣海被捕的消息,王來明早就將事情告知了他。隻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去麵對於廣海,或者更準確一點的是,他該選用一種什麼辦法來替父母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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