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縮成一個極小的灰紫色光點，光點在空中瘋狂旋轉。
倒生樹自我覆寫的邏輯序列已經進入了抹除程序的評估核心。
它在判斷：感染源到底是誰？
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它判斷自己的過程，本身就是被感染的結果。
光點開始潰散。
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中那樣，無聲地稀釋，蔓延，最終歸於虛無。
那道空間裂縫也隨之緩緩閉合，最後一絲灰紫色的光芒消失在極光深處。
抹除程序，在找出感染源之前，先抹掉了它自己。
雪原重歸寂靜。
極光仍在流轉，但顏色已經從詭異的三色變成了柔和的翠綠與淡紫。
倒生樹的根須仍在天空中緩緩搏動，但那種搏動不再帶有被汙染的滯澀，而是一種平穩的、充滿生機的節奏。
那些從透明薄片中釋放出來的記憶光點，正在雪原上空彙聚成一條緩緩流淌的星河，向更北的方向飄去。
何曦從根須邊緣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臨一屁股坐在雪地裡，陣盤上的倒計時終於停在了“兩息”，他整個人像散了架一樣往後一躺，後腦勺磕在雪地上，疼得齜牙咧嘴卻一句話都罵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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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禾把刀插在雪地裡，彎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喘氣。
瑪莉亞靠著一塊巨冰，摸出銀色噴瓶在手裡轉了一圈，嗤笑了一聲說“就這”。
皇甫謐給了她一記眼刀，但什麼都沒說。
玉麒麟站在倒生樹前，手裡還握著那枚空蕩蕩的金針。
他的眼神比進來之前更沉了一些，是某種東西沉澱之後的安靜。
慕清雪站在他旁邊，仍保持著伸手按在樹乾上的姿勢。
她掌心的灰色紋路正在緩緩褪去，留下淡淡的紅痕。
“你剛才，”玉麒麟開口，沒有看她，“在錨點裡，看到了什麼？”
慕清雪收回手，低頭看了看自己纏著繃帶的右手。
然後她說：“看到了照骨夜上的我。她問我，為什麼要回來。”
玉麒麟沉默了幾息。“你怎麼說的？”
慕清雪抬起頭，望向北方那片正在緩緩流淌的記憶星河。
那是從倒生樹中釋放出來的、千千萬萬被覆蓋者的記憶碎片，它們正在向白骨王座的方向飄去，像是某種無聲的指路標。“我說，因為還有人在等我。不是等我贖罪。是等我——”她頓了一下，臉頰微微泛紅，卻被極光的光華掩蓋得不甚分明，“是等我回去。”
玉麒麟沒有說話。
但他握劍的手鬆了一瞬，又緊了一瞬。
何曦站在兩人不遠處，把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比剛才更明顯了一些。
然後她轉過身，麵朝眾人，抬手指向北方那道在記憶星河儘頭隱約浮現的白骨王座輪廓。
“霧隱跑了，第二錨點散了，抹除程序也自己把自己抹了。混沌核本體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大規模動作。它在處理自己內部的邏輯悖論。這是我們的窗口期。”她頓了頓，聲音沉下來，“七逆臣，五個已在白骨王座蘇醒。那裡是第三錨點，也是最後一個錨點。摧毀它，混沌核在妖界的根係就斷了。”
“所以，”江臨從雪地裡爬起來，臉上還沾著銀藍色的雪屑，“我們要去那個白骨王座？”
何曦點頭。
江臨看了看自己還在冒煙的陣盤，看了看蘇禾刀鋒上還沒乾透的冰霜，看了看遠處那座若隱若現的白骨輪廓，然後深吸一口氣，咧嘴笑了：“行。反正來都來了。”
“你剛才還差點被抹除成一串零。”瑪莉亞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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