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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第二錨點的人，都沒有察覺到異變。
但是蕭鐸不同，他從一開始就站在外麵，守株待兔。
這股窺視的氣息，在青銅門墜入熔海時就出現過一次。
那時蕭鐸站在熔海邊緣，同樣也是負責外圍警戒。
青銅門崩塌的瞬間，整片熔獄像被攪翻的沸鍋，岩漿掀起十數丈高的赤金色巨浪，灰燼如暴雨傾盆。
熱浪與錨點崩毀後的能量亂流，壓得眾人幾乎站不穩，隻有蕭鐸在這片混亂中回頭看了一眼。
他對“暗中注視”敏感，這本領不是修行得來的，而是從前在黑礦、死鬥場與地下暗樁裡活出來的本能。
那一刻他確確切切感覺到，遠處的黑岩坡上，有一道視線穿過熔灰與熱霧，正落在他們身上。
那視線沒有殺意，也不帶情緒，卻像一層極薄的霧，若有若無，仿佛隨時會被風吹散，又仿佛從來不曾存在。
他當時隻對何曦說了一句：“有人在遠處看我們，不是這地方的東西。”
後來那道氣息便消失了，退得極快，像一縷被燙到的煙。
蕭鐸沒有追，那不是能追的東西。
但他把這件事記在心底。
當他們即將動身前往第二錨點，何曦讓後土把青銅門之戰時外圍所有能量波動重做篩查時，蕭鐸再次提起了那道視線。
“它不像混沌核。”他站在密室一角，語氣仍是慣常的簡短冷淡，“混沌核哪怕偽裝成灰影，也總帶一點沒有人性的冷。可是那道視線不一樣，它更像活物。”
後土將當時捕捉到的所有外圍靈息重新投在光幕上，熔獄本就靈潮混亂，青銅門崩毀時的能量衝擊更是攪得天地靈炁像碎了一地的鏡子，要從這堆碎片裡扒出一道極微弱的窺視殘留，難度不亞於從暴雨裡辨認一滴顏色稍有不同的水。
後土的金色數據流一遍遍過濾，臨淵則把過濾出的殘片與已知的所有舊星際汙染樣本、混沌錨點特征、甚至妖界鬼市本地靈網波動逐一比對。
比對結果全是負。
最後，臨淵用一種比較罕見的、近乎困惑的語氣說道：“它不是本地能量，也不是舊星際標準程序殘片。初步判定，它屬於某種介於有機生命與程序殘響之間的存在。”
瑪莉亞皺眉：“什麼叫‘介於有機生命和程序之間’？是活的還是死的？”
臨淵頓了頓：“無法判斷。它的能量特征同時具備生物魂相波動和舊星際指令集殘留痕跡。”
瑪莉亞原本懶洋洋靠在牆邊，聽到這裡輕輕抬了下眼：“當年舊星際叛徒墜入此界時，帶過來的不隻是程序。也可能有被改造過的人，或者被人改造成的東西。”
如果說第一錨點是青銅門與混沌汙染，第二錨點是倒生樹與記憶覆寫，那麼第三錨點呢？
難道不隻是錨點？會不會還有別的東西，從一開始就守在那裡，從他們踏進青銅門那一刻就開始觀察他們？
何曦沒有立刻下結論。她將那道殘息單獨標記封存，隻道：“先把第二錨點拔了。拔掉第二根釘子，第三錨點的輪廓自然會逼出來。到時候看它還能不能繼續躲在霧裡。”
極光雪原比熔獄更冷，也比熔獄更安靜。
熔獄至少還有岩漿翻滾的轟鳴，有灰燼拍在臉上的刺痛，有熱浪逼出的焦躁。極光雪原卻什麼都沒有。
腳下是凍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冰層，冰麵乾淨得近乎虛假，仿佛連一粒多餘的雪屑都被某種意誌精心抹去過。
頭頂的夜空鋪滿極光，淺綠、幽紫、冷藍，像一條條被撕開的綢帶，緩緩在無垠黑暗中翻卷。
那棵倒生巨樹就矗立在雪原正中央。
現在，它的樹乾是半透明的，像某種被凍結的流體，又像無數層疊壓在一起的冰晶玻璃。根須紮在極光裡，從夜空中垂下來，裹著一團幽藍與紫綠交織的光霧緩慢呼吸。
樹冠反而朝下，深深沒入冰層。
透過透明的樹乾，可以看見樹心深處懸浮著無數細小的光點，像被封存的螢火，也像被凍結的星辰。
他們現在知道了，看到的這些都是被樹備份、覆寫、篡改過的意識殘片。
“倒置結構。”源流低聲分析，“根在天空，樹冠朝下。這不是本世界的自然造物，是舊星際服務器殘骸與本世界靈樹結構融合後的仿生基站。”
江臨已經開始在雪地上布陣了。
他把黑晶砂與陣釘混在一起，因為這裡實在太冷，尋常陣砂一落地就會被凍裂。
他把手縮在袖子裡，指尖凍得通紅，聲音卻不減：“我先說好，這地方能量流向是反的。陣錨得從冰層往上打，打到極光裡去。等一下拔錨的時候，大家別亂踩地脈，踩錯一處可能就會被記憶碎片衝進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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