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母親在火裡喊她的名字；瑪莉亞眼前是破碎的能源核心和老搭檔把頭盔塞給她時說的最後一句“別回頭”；皇甫謐看見自己沒能設計好的重樓號，差點葬送了一片星域；蕭鐸不吭聲地按住自己發冷的舊礦脈舊疤，那裡藏著第一次為活命捅穿同伴心臟的餘痛；何曦站在無數重疊的殘影裡默默辨認每一道傷口的來源，把它們一一擋在陣心之外。
慕清雪跪坐在地，被那些被她傷過、錯過、辜負過的人的麵孔逼得渾身發顫，卻仍然抬手替江臨擋住了其中一片灰刃。
玉麒麟沒被任何殘念拖走。
因為他母親已經把最疼的那一下拿走了，還托水影替她把“不怕”的片段封存。
他手裡握著那塊護腕殘片，識海裡的第二世記憶層被殘念的冷風擦過，卻沒能裂開。
他曾以為自己最怕的是再被剖開一次，再被背叛一次，再死一次。
可此刻他站在無數殘念中央，忽然明白自己真正怕的不是這些。
他怕自己變成她那樣，卻護不住想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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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個恐懼被他母親護了一程，被水影托了一程，被丹希、路諶、祁願最後一刻掙脫程序鎖的手推了一程，已經不再是恐懼，而是一個選擇。
他把寂滅劍意沉到最低，不再防禦，也不再進攻，而是像裴煙當年用自己的生機點燃石階一樣，將劍意融入渡厄的白燈光束，讓那些殘念碎片碰到光柱時短暫地恢複成了生前的模樣。
舊星際基地走廊裡並肩走回宿舍的年輕人們，笑著把筆記遞給同伴，其中一個女孩子臉上還帶著一點惺忪睡意。
丹希望著光柱裡的人，終於無聲地哭了出來。
路諶別過臉，把滿手的鱗片按得更緊。
祁願閉不上眼睛，可他眼裡旋轉的暗紫色漩渦第一次慢了下來。
他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到最後，不知道混沌核下一次呼吸時會不會把自己剩下的這一點點人性也吞掉。
可當司衍那具空了的軀殼忽然微微偏了下頭，像在辨認水影留下的最後一道指令信號，整個白骨王座的底座都隨之輕輕顫了一下。
那個被掏空的沉默容器深處傳來一聲極遙遠的、像碎紙機重新拚合碎紙的輕響。
何曦低聲道：“要開始了。”
混沌核沒有真正的意識，它隻是一套規則碎片，但它有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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