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五行藥力與基因修複序列之間的細微衝突與融合。
他忽然發現，這些衝突並不全是壞事。
有些衝突本身，就是生命在自我修複時必然會經曆的陣痛。
就像裴煙說的“迷路了”，解藥不需要強行把所有東西都擰成同一種形狀，它隻需要把迷路的東西，帶回它原來的方向。
“開爐。”他說。
何寓庸伸手，親手按下了催化爐的減壓閥。
爐門打開，十枚通體透明、內裡流轉著五色星雲與銀白基因修複鏈的丹丸，靜靜躺在爐心中央。
它們不像藥，更像十顆剛從泥土裡挖出來的種子。
丹丸成後，玉皇第一時間將它們稀釋成可以大規模噴灑的水溶劑。
天庭旗艦的播種陣列再次啟動，這一次從陣列噴口降下的不再是單純修複土壤水脈的甘霖，而是蘊含著逆轉異變序列的解藥微霧。
它們從大氣層邊緣輕柔而堅定地往下滲透，混進雲層，混進雨滴，混進晨露和溪流，落在每一片被異變扭曲過的土地上。
西南基地是最早接受噴灑的區域，那裡曾是異變最嚴重的地方，動植物的深度變異率一度達到令人絕望的比例。
噴灑後的第三天，第一株異變植物開始發生變化。
一株原本長成扭曲猙獰球狀的荊棘，在晨光中慢慢舒展開枝條。那些原本硬化如甲殼的葉片一片片剝落，露出底下嫩綠的、柔軟的新葉。
新葉上還掛著露珠，露珠裡倒映著久違的藍天。
第四天，第一隻深度變異的雙頭蜥蜴在監測鏡頭下蛻去增生的皮膜，重新長出正常的鱗片，從洞穴裡爬出來，停在一小片剛冒頭的野花旁邊，歪著腦袋看了很久。沒人知道它為什麼要看花，也許它從來沒見過花。
第七天，第一個接受解藥注射的失控異變人類睜開了眼睛。
他是西南基地原守衛隊的一名年輕隊員，幾個月前在清理汙染區時被高濃度輻射與異變孢子雙重感染，身軀不受控製地腫脹扭曲，失去語言能力，被隔離在基地最深處的醫療艙裡。
解藥注入後，他的身體開始逐寸逐寸縮小恢複。
先是手指重新變回五指，接著潰爛的皮膚脫落長出新皮，最後是那雙被異變擠壓得幾乎無法辨認的雙眼，重新露出人類原本的形狀。
他醒來後第一句話是：“報告隊長，西南基地三級守衛趙遠，歸隊。”旁邊的護士捂著嘴哭出了聲。
第五批解藥微霧剛剛從天庭陣列的噴口降下，西南基地傳回的監測數據鋪滿了後土的整個光幕界麵：異變逆轉率穩步攀升，土壤重金屬殘留較上月下降近四成，地下水文監測站首次在所有采樣點均未檢出超標放射性核素。
好消息連成一片，可何曦的表情並沒有鬆快多少。
她把數據界麵推到一邊，單刀直入：“解藥必須量產。不是實驗室一批一批地試，是成規模、標準化、能送往所有大陸的那種量產。地球還剩多少淨化空白區？”
後土將全球汙染分布圖投射在艙頂，灰紅色的未淨化區域從赤道延伸到南北緯中段，像一道道舊傷疤橫亙在各大陸腹地。
“初步估算，若維持現有試製規模，徹底清除全部大陸的重度汙染殘留，約需一百四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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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年太久了。”何曦說，“人等不了。”
玉麒麟把丹房鑰匙放在桌上，接口道：“五行藥力可以由旗艦聚能塔集中供能，丹胚煉製圖譜也可以交給後土和臨淵拆成自動化生產指令。隻要找到一個能持續提供高溫催化與五行能量耦合的穩定熱源，讓皇甫謐把臨時催化爐放大成工業級量產陣列，丹藥日產量可以翻到現在的三百倍。”
皇甫謐舉手大聲插了一句：“如果需要配套陣法穩定能量回路，我可以出全套量產陣圖，模塊化的，到手就能拚。藥力配比可以在量產過程中按區域土壤采樣微調，不一定非得煉成丹丸，改成水溶劑或氣溶膠形態會更適配高空播灑係統。”
於是，量產方案當場就定了下來。
改造解藥量產陣列的任務交給了皇甫謐，她本就擅長把舊星際能源核心改造成臨時催化爐，如今旗艦聚能塔的五行能量遠比舊核心殘片穩定得多，把小型催化爐放大的難度遠低於當初在廢墟裡拆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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