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的汗珠。強行啟動瞬移裝置顯然對他消耗不小。
在他身旁，其他人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裡去。
瑪莉亞坐在地上緩神，皇甫謐扶著牆壁乾嘔，玉麒麟難得失神……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蒼白。
而在他們剛剛逃離的那間密室裡，空間再次發生了波動。
那是一種與瞬移裝置完全不同的力量，空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撕裂，憑空出現了一道豎直的裂縫，裂縫邊緣燃燒著幽藍色的光焰，將周圍殘餘的魔法元素全部排開。
從那條裂縫中，一個身影緩緩踏步而出，那是一名模樣俊俏的男人。
他看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一頭燦爛的金發梳得一絲不苟，在魔法光芒的映照下流動著熔金般的光澤。
他的五官如同雕塑名家得意的作品，眉骨高挺，鼻梁筆直，薄唇緊抿成一條淩厲的弧線。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雙藍得不像真實存在的眼睛，像是將整片深海凍結成了兩塊冰，裡麵看不到任何溫度，隻有居高臨下的傲慢和此刻翻湧而起的暴怒。
他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貴族禮服，深藍色的天鵝絨麵料上繡著繁複的金色紋樣，每一針每一線都彰顯著主人尊貴的身份。
白色襯衫的領口係著一條墨藍色的絲綢領巾，領巾上別著一枚家徽胸針，圖案是交叉的劍與永冬蘭。
即便是在這滿地狼藉的密室裡，他依然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儀態，脊背挺直如標槍，下巴微微上揚，像是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值得他低下頭顱。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那隻空空如也的鳥籠上時，所有的優雅和從容都在一瞬間碎裂了。
那隻鳥籠靜靜地立在密室中央，精鐵鑄成的籠條在昏暗中泛著冷硬的光澤，籠底鋪著一層暗紅色的絨布。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沒有那個蜷縮的身影，沒有那對折斷的翅膀，沒有那雙總是半闔著的、寫滿痛苦與隱忍的眼睛，甚至連一根羽毛都沒有……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大步走上前去，絲綢領巾因為過於劇烈的動作而從領口滑落，垂在胸前像一麵戰敗的旗幟。
他伸出雙手抓住鳥籠的鐵條，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張英俊的麵孔在憤怒的扭曲下變得幾乎猙獰。
他彎下腰，將臉貼近籠條之間的縫隙，仿佛這樣就能在空無一物的籠子裡找到什麼殘留的痕跡。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一陣低沉的、像是野獸受傷時才會發出的嗚咽般的聲響。
“不！”他終於爆發了。
那一聲嘶吼在狹小的密室裡炸開，帶著魔力的震蕩撞向四麵石壁，牆壁上的灰塵被震得簌簌而落，天花板上一道細小的裂縫在聲波的衝擊下迅速擴大，碎石劈裡啪啦地砸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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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卻渾然不覺，他的雙手死死攥著鐵條，整個人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微微顫抖，那件昂貴的天鵝絨禮服上落滿了灰塵和碎石，但他毫不在意。
那張原本英俊到近乎完美的臉上，此刻隻剩下一種扭曲的、純粹的暴怒，像一座壓抑了太久的火山終於噴發，滾燙的岩漿吞沒了所有的理智。
他鬆開鐵條，後退了一步，胸膛依然劇烈起伏著。
他閉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的暴怒已經被一種更加可怕的冷靜所取代。
他抬起右手，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領巾，動作重新變回了那個優雅從容的貴族。
但那雙眼睛裡殘留的血絲，和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翻湧的驚濤駭浪。
密室再次陷入沉寂，隻有男人皮鞋敲擊石板地麵的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回蕩，一下，一下，像某種冰冷的倒計時。
另一邊，何妁幾乎一夜未眠。
她躺在旅館的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些被歲月浸染出的水漬紋路，怎麼也合不上眼。
何曦在她旁邊的另一張床上已經睡著了，呼吸均勻而綿長，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來，在何曦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何妁側過身，看著侄女熟睡的麵容，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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