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硬而機械，像是被牽線的木偶。
他們的臉上沒有表情，但何妁注意到其中一名年輕女精靈的眼底深處，有一簇小小的火焰在跳動——那是不甘、憤怒，還有某種更加複雜的東西，像是被壓抑得太久後沉澱下來的、比憤怒更堅固的東西。
音樂響起，是某種管弦樂器合奏的旋律，輕快而歡快，像是林間溪水穿過石縫的聲音被譜成了曲子。
精靈們開始跳舞，他們的舞姿原本應該是輕盈得足尖不沾塵土的，但手鐲的壓製讓他們的動作變得滯澀而遲緩，像是被無形的繩索拉扯著。
儘管如此，他們的身姿依然優美。
何妁看著他們跳舞，心裡湧起一陣說不清的刺痛。
這些精靈本該在月光下自由地旋轉，本該在古老的森林裡赤足踏過青苔，本該用不需要任何符文限製的力量讓風為他們伴舞
。而現在，他們被關在這座銀灰色的城堡裡，在貴族的晚宴上像會動的裝飾品一樣表演。
他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控訴。
艾斯男爵靠在椅背上，端著酒杯，目光滿意地追隨著精靈們旋轉的身影，嘴角掛著一抹從容的笑：“南境密林深處的木精靈一族，他們的舞蹈據說能呼喚春天提前到來。當然，有了這些手鐲，他們現在隻能……”他聳了聳肩，語氣輕描淡寫，“隻是跳舞而已。”
“隻是跳舞而已。”皇甫謐突然開口，他的聲音很輕，但在精靈舞步的間隙裡清晰可聞。
艾斯男爵轉過頭看向他，眉頭微微挑起：“先生有什麼高見嗎？”
皇甫謐抬起頭，藏在額發後麵的那雙眼睛裡映著精靈們旋轉的身影，他的聲音冷淡：“這些手鐲上的封印符文，應該是某種共感型魔法陣。壓製者的力量越強，被壓製者的行動就越受限。反過來……”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艾斯男爵的左手腕上，那裡有一圈隱約的印記，被袖口遮住了大半，“如果施術者本身受到衝擊，封印也會產生波動。”
宴會廳裡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精靈們的舞步沒有停，音樂還在繼續，但桌麵上那七隻酒杯裡液麵的微顫卻像是某種無聲的回響。
艾斯男爵看著皇甫謐，更加溫和地笑道：“皇甫先生不愧是煉金術士，觀察得如此細致。”他舉杯，朝皇甫謐的方向微微傾斜，“改日若有機會，倒是可以請皇甫先生與我一同研討這些符文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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