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膜，維持著她的休眠狀態。
何妁抬起頭看了臨淵一眼，“不順利？”她把最後那根柴塞進壁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到他麵前。
臨淵靠在窗邊的牆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他們不願意離開。”
然後他把桑榆的話一字不落地複述了一遍，關於靈性核心，關於母樹的根係，關於祭品，關於用五個人的血和靈魂換一株新的世界樹破土而出。
源流沉吟片刻，笑道：“如果他們打定了主意要獻祭自身，那用蠻力是帶不走的。他們不想活的時候，誰也救不了。”
玉麒麟靠在長桌邊沿，雙臂環胸，目光落在那隻盛著潮汐淚珠形態的銀碗上：“關鍵是那顆世界樹之種。如果我們能拿到種子，她們就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的理由了。”
何曦坐在床沿上，語氣堅決：”我建議你立刻奪取世界樹的種子。”
臨淵低頭看著對方：“難道直接搶？”
源流在旁邊聽了，輕輕“嗯”了一聲：“我可以幫他們安撫世界樹的種子。母樹的種子是有知覺的，它在精靈的靈性滋養下沉睡了好多年，此刻正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如果貿然接觸，它會本能地釋放防禦性的靈性震蕩。我可以讓它的意識層保持溫和的淺睡狀態，在移動過程中不會驚醒。”
玉麒麟從長桌邊直起身來，手指落在腰間的皮囊上，囊口微微張開，土黃色與青綠色的光暈從中逸散而出，像被釋放的兩縷輕煙在他指尖旋繞：“我用五行土和木之力來供養種子。土行之源可以模擬世界樹根係曾經紮根的大地環境，木行之力則能提供一種與精靈靈性同頻的能量。讓種子誤以為自己隻是換了一個更適宜的地方沉睡。”
“我跟你一起去。”她對臨淵說，“世界樹的種子在我們手裡，這個理由，由我來說服她們。”
臨淵看著她，漆黑的瞳孔微微閃動了一下，沒有說話，隻是輕點了一下頭。
當他們再次現身時，五名木精靈依然維持著和臨淵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的姿態。
這一次顯形的有三個人。何妁走在最前麵，她的月白色長裙在昏暗的地牢中如同一片被月光浸透的雲，步伐平穩而從容。
臨淵跟在她右後方半個身位的地方，身形融入陰影的邊緣，幾乎不引起任何注意。
玉麒麟走在左側，他的掌心托著一團青綠與土褐交織的光。
那光芒柔和而溫潤，像是將春日午後的陽光和剛剛被雨淋濕的泥土揉在了一起，在黑暗的牢房裡散發出一種令人幾乎本能地想要靠近的溫度和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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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的目光落在那團光上時，她手中的木杯微微傾斜了一線。
杯沿那道裂紋被她攥得比剛才更緊了一些，指腹的邊緣泛出一圈淡白。
“那是……”她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音，餘韻在空氣中微微晃動。
“世界樹種子的投影。”何妁在她麵前蹲了下來，這個姿態讓她的視線與坐著的桑榆平齊。
她伸出手，將玉麒麟掌心那團光輕輕攏在自己的兩手之間，讓那種青綠與土褐交織的暖光從她的指縫間流瀉出來，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我們已經感知到了種子的位置，也掌握了在不動用靈祈舞的情況下供養它的方法。這裡有土和木之力，有足夠穩定的能量循環，有遠超這裡所能提供的滋養環境。”
她向前傾了傾身，看著桑榆那雙淺琥珀色的、正在微微震顫的眼睛：“你們不需要獻祭。你們可以跟著我們走。這顆種子我們會帶走，帶到一處更適合它生長的、遠離艾斯男爵控製的地方重新栽培。當世界樹真正活過來的時候……”
她的聲音輕柔而篤定：“你們可以在那棵樹的枝頭下活著，而不是作為樹根下的養料。你們甚至可以看著它，長成參天大樹”
沉默在牢房裡蔓延了大約五六次呼吸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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