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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莉亞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回嘴，但皇甫謐在她開口之前極快地從旁邊插了一句話進來，語氣輕鬆得像是完全沒注意到空氣中那根正在繃緊的弦：“我剛看到大廳那邊的告示牌上貼了新的通知，說是考試申報明天結束。我們今天運氣真好，趕上了報名。”
他說話的時候肩膀微微側了一下，那個動作幅度很小，恰好擋住了瑪莉亞半個身形，讓她的視線無法直接與克斯的目光接觸。
瑪莉亞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倒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克斯聽到皇甫謐的話，放下手中的筆，靠向椅背，雙手交握擱在桌麵上。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那是一個介於不屑和某種奇特的幸災樂禍之間的表情：“嗬嗬，要不是有好幾批法師和術士的團隊無法來報名，導致今年考核人數嚴重不足，以至於報名延期了。否則你們早就錯過時限了。按照原計劃，王都等級考核的報名截止日期是三天前。你們到思諾城那會兒，正常來說，報名通道已經關閉了。”
他說“好幾批法師和術士的團隊無法來報名”時，何妁的眉心不由自主地微微蹙了一下。
她的目光原本正落在窗台上那盆覆著灰塵的綠植上，此刻卻緩緩收了回來，落在克斯的麵孔上。
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收攏了半寸。
數量不少的法師和術士的團隊，不是散落的個人，而是成建製的、有組織的隊伍。
他們原本是要來參加考核的，卻在路上被某種東西攔住了。
“竟然放棄考核？太好了，感謝天神保佑！”瑪莉亞的聲音從皇甫謐身後傳出來，帶著一種刻意的、近乎誇張的歡快。
她知道何妁在想什麼，也知道“多問”的機會現在看起來隻能靠她了。
她的語調上揚得恰到好處，聽起來像是一個被考試壓力壓得喘不過氣來的考生，在得知競爭人數減少後發自內心的高興。
克斯果然白了她一眼，眼球先向上轉動然後再斜向一側，帶著一種“這人怎麼這麼不識趣”的嫌棄。
他沒好氣地說道：“要不是缺人，就憑你們也能直接報考高階？按往年規矩，邊境來的魔法學習者必須從初級開始考，一路考上去要花至少三年。今年因為人實在太少，考核中心才破格允許符合條件的邊境考生直接報考高階。你們該感謝的是那些來不了的人，不是天神。”
他的這句話裡藏著的信息，比表麵上的不滿更多。
何妁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她側過頭，朝何曦遞了一個眼神。
何曦從長椅上坐直了身體，她的雙手擱在膝蓋上，姿態端正而乖巧，像一名在課堂上聽到了感興趣的話題時，微微傾身的學生。
她的聲音比她平時說話低了一些，語調裡帶著一層恰到好處的、因為年紀小而可以理直氣壯地懵懂：“那些人為什麼沒來呢？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嗎？”
克斯收回了那個白眼，目光落在何曦臉上時停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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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她的年紀讓他本能地放軟了一些態度，又也許隻是因為她問得問題恰好踩在了他願意多說幾句的邊界上。
他沉默了兩三息，像是在權衡這些話該不該說、能說到什麼程度，然後他的表情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種從之前的不耐煩切換成了另一種更加收斂的、像是對著正事說話時才會出現的神態。
“也不怕你們知道，”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接下來的話在他心裡已經被歸到了需要謹慎、但並非不能說的區間，“不少邊境城市出生的魔法學徒、法師和術士都遭到了不明襲擊。受傷的程度也很奇怪，沒有出現傷亡……“他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更準確的說法，最終用的那個詞。讓何妁的後背繃緊了，“他們都變成了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魔力核心被徹底震碎了，一點殘餘都沒有。醒過來之後什麼都做不了，連最基本的元素感知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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