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笑話來。”
他的話說得漂亮，每一個字都裹著好心幫忙的糖衣，但後麵半句話像一小粒藏在糖塊裡的碎砂，咬下去的時候會磕到牙齒。
何妁注意到瑪莉亞的眉梢又往上抬了一些，但皇甫謐在她旁邊很快地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袖口，那種觸碰像是被衣料擦過時偶然的接觸。
瑪莉亞的嘴唇動了一下，最終隻吐出了一個字：“好。”
他們的午餐被安排在考核中心東翼的一間小型餐廳裡，房間不大，但裝潢講究，四壁貼著淺金色的壁紙，壁紙上壓著細密的暗紋，在懸掛在餐桌正上方的水晶吊燈的光照下泛著像是夕陽般柔和的微光。
靠窗的位置拚了兩張長桌，圍坐著大約十來個穿著考究的考生，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出頭到四十多歲不等，每人麵前都擺著銀質餐具和水晶酒杯，餐盤上盛著顏色鮮亮、擺盤精致的菜肴。
瑞奇伯爵帶著何妁一行走進來時，那些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門口，像一片被風同一方向吹過的麥穗。
瑞奇伯爵顯然很享受這種被注目的感覺，他挺了挺胸，右手在空中做一個介紹的手勢，語氣輕鬆得像是在向老朋友們展示他帶來的有趣收藏品：“諸位午安，今天來了幾位新朋友，北境隱世家族的考生。我請他們一起坐坐，大家多關照。”
“隱世家族”四個字落進房間裡時，何妁能感覺到那些目光的質地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原本隻是好奇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在打量一件從沒見過的物件時的掂量感，有人微微挑了挑眉，有人交換了一個極短的眼神，像是在說這種人也來了。
但所有人依然禮貌地微笑著，挪出空位讓何妁一行落座。
何妁在長桌靠中間的位置坐下，何曦坐在她右側，玉麒麟在她對麵。
瑪莉亞和皇甫謐被安排在長桌的另一端，正好與瑞奇伯爵隔了兩個座位。
整個過程瑞奇伯爵表現得好像一位熱心的主人，親自為每個人倒酒、介紹桌上的菜色、指出哪一道是廚師長的拿手菜。
但他的目光每隔一會兒就會不經意地掠過瑪莉亞的方向，帶著一種像是檢視一件待修補的舊物般的神色。
餐到中途，瑞奇伯爵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手中端起一杯紅葡萄酒，麵帶微笑地朝瑪莉亞和皇甫謐的方向舉了舉杯：“說起來，我來給諸位介紹一下煉金術士考試的一些門道。”
他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像是要讓整桌人都聽到，“我備考高階煉金術士已經準備了兩年，期間拜訪過王都幾家最頂級的工坊，也跟好幾位大師討教過一些核心技巧。兩位既然是從野外直接來報考的，有些基礎性的操作可能不太熟悉。如果兩位願意的話，用完午餐我可以抽空給你們演示幾種實用的基礎煉金術，比如點金術之類的，在考試中經常會用到。”
他說“基礎性的操作”時，那旁邊幾個考生已經開始了彼此交換了一個帶著“有好戲看了”意味的眼神。
瑪莉亞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餐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眼睛看向瑞奇伯爵。
她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如同熔化後的金屬在冷卻前最後那一瞬間才會呈現的、明亮得幾乎灼人的專注。
“點金術？”她的聲音不大，但整桌人都聽清了，“那正好，我也對點金術有些心得。伯爵閣下如果不介意的話，不如當場演示一下？我正好可以學習學習。”
瑞奇伯爵的眉毛挑了挑，他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回應，但他很快就恢複了那種從容的姿態，將手中的酒杯放在桌麵上，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隻細長的小皮袋，袋口係著銀色的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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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解開絲線，從裡麵倒出一粒豌豆大小的、暗紅色的半透明晶石，晶石的表麵在吊燈的光照下泛著貌似陳年葡萄酒般醇厚的光澤。
“竟然是賢者之石！”有人驚呼。
瑞奇伯爵將那枚晶石托在掌心，向整桌人展示了一圈，聲音中帶著一種自豪的篤定：“沒錯，就是賢者之石，諸位的眼神不錯，這正是點金術的核心。我家族花重金購置的，整個南境有這種品質賢者之石的工坊不超過三家。”
他從餐具架上取過一隻普通的銀湯匙，將它平放在桌麵上，然後將賢者之石抵在湯匙的柄端，閉上眼睛，嘴唇無聲地翕動了幾下。
幾息之後，那枚銀湯匙的表麵開始發生變化。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從它與賢者之石接觸的位置向四周擴散開來，將原本銀灰色的金屬表麵逐寸覆蓋成一種閃亮的、如同新鑄金幣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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