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是深櫻桃紅，唇形豐潤，笑起來時嘴角有一個淺淺的梨渦，那梨渦藏在笑意裡，像精心布置的鉤子，甜蜜而危險。她的美豔不是廉價的招搖，而是一種貴族化的、精心養成的熟烈，像盛放到了最頂點的紅玫瑰，你明明知道花瓣底下有刺，卻仍舊忍不住想要伸手。
最後走進來的那位，是一種截然不同的美。
她穿著純黑色絲絨長裙，裙身沒有任何繁複裝飾，隻在領口別著一枚銀製弦月胸針，月牙細巧，尖端以一粒小指甲蓋大的白寶石收尾。
她的發色是令人望之一怔的銀灰，極為罕見，挽成低而考究的發髻，露出修長雪白的頸項。
她的眉眼深邃，輪廓清晰如刀刻，唇色淺淡，神情冷淡得如同一汪覆了薄冰的深湖。
她並不拒絕他人的目光，隻是對那些目光全然無動於衷，像一座無論遊人如何攀登都始終無法真正抵達山頂的高峰，那種置身事外的冷豔反而比任何主動的招徠都更令人心生執念。
她走路時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腰背筆挺，每一步都精確。
宴會廳裡，已有幾位年輕的貴族悄悄直起了身子。
甚至有兩位素來端莊的女性法師，也忍不住側目多看了一眼。
瑪莉亞端著酒杯，目光在三人身上從容掃過，眉梢輕輕一挑，低聲道：“審美是真的好。”
皇甫謐沒有接話，隻是默默推了推眼鏡，目光沿著三人的行進路線追蹤了一秒，隨即轉回麵前的盤子，好像方才什麼都沒發生。
索菲婭侯爵帶著三名女性，穿過賓客席間的目光，直接走向玉麒麟、源流與皇甫謐所坐的位置。
她的笑容換回了白日裡那個溫柔無懈可擊的版本，仿佛下午茶時的那一片刻冷淡從未存在過，“諸位，請恕我引薦幾位朋友。”
她先指向那位清麗靦腆的少女，“這是莉莉。”
莉莉屈膝行禮，禮數周到，起身時睫毛輕輕顫動，像兩片細小的羽翼被風觸碰。她的目光怯生生地落在玉麒麟臉上，隻停了不到一瞬，便立刻垂落下去，聲音輕柔得像羽毛落在水麵：“很高興認識您。”
玉麒麟平靜回禮，他的目光落在莉莉身上時，像是一麵光滑的鏡，清澈，卻什麼都沒留下。
索菲婭侯爵目光微動，隨即指向中間那位豔麗的女子，“她叫娜娜。”
娜娜含笑，那個笑像一隻蝴蝶在陽光中展開翅膀，令人眩目而心動，她行禮時眼波輕轉，視線不著痕跡地滑向源流，停在他臉上的時間，比禮節所需要的稍長了些許，“暗影獵人，”她聲音低柔，自帶一種撩動人心的共鳴，“久聞。”
源流抬眼，那是一雙十分沉靜的眼睛，神色冷峻，“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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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字，乾淨利落，沒有任何可供發展的餘地。
娜娜的笑容維持得完好，卻有一分不易察覺的凝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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