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清晨，海麵升起一層厚重的白霧。望去四野，水天一色，仿佛天地之間隻剩下這一片蒼茫。大明艦隊靜靜停泊在一處不為人知的隱蔽灣口，桅杆上懸掛的赤旗被霧氣打濕，低垂下來。
港灣中，工匠與水手們正加緊修補船體。昨夜激戰中，幾艘戰船被敵炮轟穿了船舷，如今以木板和麻繩勉強加固，再塗上焦油，以防漏水。甲板上，火藥師傅忙著重新調配火藥，氣味刺鼻，令人心生不安。
林晟站在天啟號甲板，望著被霧籠罩的海麵，心頭一絲隱憂久久不散。
“這霧太濃，不像尋常。”他低聲道。
鄭和緩緩點頭：“南海海潮與山風交彙，確有自然迷霧。但也不能排除有人借勢設局。”
張嶽忍不住冷笑：“主公，我們殺得他們連夜撤退，豈會立刻反撲？依我看，這是天賜良機。霧遮目光，正好掩護我們遠航。”
“不可大意。”林晟伸手按住舷欄，目光如鷹隼般冷銳，“葡人最慣於海上埋伏。他們若在霧中設下伏兵，咱們貿然出港，隻會陷入死局。”
話音剛落，望哨急急奔來：“稟報！西南方向隱約傳來鼓聲，疑有船隊靠近！”
眾人麵色驟變。
“鼓聲？”鄭和眉頭一皺，“這不是葡人慣例。”
林晟沉聲道：“下令，全軍待命，布置霧中防禦陣形！”
戰船立刻調整隊列，火銃手們蹲守在兩側，弓弩兵拉滿弦，炮口則對準海霧深處。
霧中鼓聲愈發清晰，隱約夾雜著號角聲，不似葡萄牙艦隊的西洋音律，而更接近南洋部族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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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盟友，還是誘敵之計？”張嶽握緊刀柄，渾身緊繃。
終於，霧影之中逐漸顯露出幾艘龐大的船影。帆布上繪著奇異的圖騰，色彩斑斕，宛如怒目巨神。
“是望加錫外海的布吉人！”鄭和低聲斷定。
布吉人素以海盜與勇武聞名，他們既能為盟友，也常為雇傭兵。如今突兀出現，意圖不明。
“快，鳴炮示警！”林晟果斷下令。
轟的一聲，天啟號主炮直衝天際，巨響震徹雲霧。
布吉船隊果然停下，鼓聲漸弱，隨後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霧中傳來：
“大明的林晟！我們奉盟約而來，但你若不信任，也可拔刀相向！”
這一刻，港灣內外，殺機與疑雲同在。
林晟心頭清楚，這絕非偶然來訪，而是南洋暗流再一次彙聚於自己腳下。
布吉船隊停下後，霧氣間傳來陣陣低沉的笑聲，那聲音仿佛在考驗人心。
“主公，小心，此輩狡詐。”張嶽低聲提醒，手已握住腰間長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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