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天空低垂得像是被墨汁潑染。巨浪拍打船舷，發出沉悶的轟鳴。林晟立於甲板之上，披風被風撕扯得獵獵作響，眉宇間儘是凝重。
“南方的風亂了。”副手鄭海低聲道。
“是台風帶來的氣息。”林晟抬頭望向烏壓壓的雲層，“按此勢頭，怕是今夜就要成形。”
他轉頭，望向西南方向——那是返回滿刺加的航線。若此刻掉頭，船隊或可避風，但他心底很清楚，那意味著放棄對爪哇海域的掌控，也等於放棄與西洋諸國的貿易先機。
“主公，我們已超出安全線，若不返航，恐怕……”鄭海語氣猶豫。
林晟沉默片刻，忽然握緊了甲板上的木樁，眼神透出一種決絕的冷光。
“命令各船收帆、加固索具，全員係上安全繩。此風雖猛，但我們要趁風破浪——往西前行五十裡，那裡有一處珊瑚灣，可暫避風口。”
鄭海瞪大了眼睛：“主公，那地方我們未曾繪製過圖！”
林晟微微一笑：“那是上次商隊偶然聽聞的漁民之言，若真有其地，便能護我全軍。”
說罷，他轉身走下甲板，披風被風掀得幾乎貼地。此時甲板上，水手們已開始忙碌，有人用麻繩固定桅杆，有人拖動沉重的水桶加壓穩艙，還有人唱著壓浪號子，聲音嘶啞卻透著血性。
夜幕降臨，風浪愈發洶湧。大船在浪峰間起伏，猶如被巨手推搡。林晟雙手緊握欄杆，目光牢牢盯著海平線。
突然，一道閃電劃破夜空，照亮了前方海麵——那片浪濤中，似乎有影影綽綽的船影。
鄭海驚呼：“是船！那是……葡萄牙人的旗號！”
林晟眼神一凝。那麵帶有十字徽的旗幟，在狂風暴雨中搖曳不定，船體龐大，竟在暴浪中穩如磐石。
“他們也在這片海域？”林晟喃喃自語，心中陡然升起一絲寒意。
片刻後，海浪將兩船推近。葡萄牙船上有人舉起火把，對準大明船隊——燈光閃爍間，顯然是在偵察。
鄭海低聲道：“要不要下令弓炮備戰？”
林晟緩緩搖頭：“不急。此刻風勢太猛，若開炮，反被天命奪魂。讓他們以為我們是受風漂來的商船。”
然而那艘葡萄牙船似乎並不打算放過他們——火把一亮，甲板上竟有數十支火銃被舉起，對準了大明船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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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要襲擊我們！”鄭海怒喝。
“命令——側舷轉舵，準備避讓，不許反擊！”林晟聲如雷霆。
他明白，此刻最危險的不是敵人，而是風暴。隻要船隻稍有破口，就會被浪吞沒。
“所有弓炮封艙！穩住桅杆！”林晟嘶聲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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