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甘比裡海風驟緊，潮聲撞擊礁岩，像一陣陣戰鼓。大殿內所有人都被“未知戰船”這句話震得心神不寧。
林晟最先恢複冷靜，問道：
“船上旗號可看清？”
土司護衛額頭冒汗：“像……像是黑底白紋，但夜色太重，看不真切！”
黑底白紋？
林晟眉頭一凝。
絕不是葡萄牙人的紅十字，也不是穆斯林的綠色齋月旗，更不是當地土司聯盟的紋章。
秦鶴低聲道：“像是海盜旗？”
倭川真兵衛搖頭，目光陰沉：“不對，那不是我們倭寇的符號，也不是呂宋海盜的旗幟。那種圖案……更像是一種軍團紋樣。”
黑川孝宗眯著眼，忽然笑了：“嗬。看來這海灣……被別人盯上很久了。”
葡萄牙副官臉色發白：“這會不會是……巴達維亞那邊派來的反叛艦隊？”
鐘世華嗤笑：“你們葡萄牙人連自己都管不好？”
葡萄牙副官怒目而視，卻一句反駁也說不出。
林晟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靜：“不論來的是誰，這裡是安汶，離我們最近的、最可能突然抵達的勢力——隻有兩個。”
眾人目光齊聚在他身上。
林晟緩緩吐出兩個字：
“海軍。”
大殿瞬間死寂。
葡萄牙副官臉色慘白：“你說……是荷蘭人？”
林晟淡淡道：“誰最喜歡黑底紋章？誰最會在夜裡襲擊？誰最不希望大明與安汶土司恢複合作？”
黑川孝宗沉聲補上：
“荷蘭東印度公司。”
所有空氣似乎在這句話後凝固了。
倭川真兵衛握緊刀柄，聲音緊促：“荷蘭人是瘋子，一旦他們選定目標，絕不會隻派五艘船。他們現在隻來五艘……”
林晟接道：“說明他們……想試探，還不敢暴露全部力量。”
土司魯曼達薩嚇得麵色如土：“可、可這裡是我們的港灣，為何……為何荷蘭人來這裡？”
林晟冷靜地看向殿外夜色：
“因為這裡聚集了葡萄牙、倭寇、大明，還有安汶的土司權力。隻要在這裡打一場，他們就能‘一箭雙雕’——既打你們，也牽製葡萄牙，還能試探我們。”
黑川孝宗冷哼：
“他們怎麼知道我們今晚會在一起？”
林晟盯著他，淡淡道：
“因為你們各方……有他們的眼線。”
一句話，讓土司們瑟瑟發抖，葡萄牙副官臉色鐵青，而黑川孝宗的眼神則第一次露出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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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突然傳來號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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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沉、陰冷，像從海底吹出的死亡哀號。
緊接著，遠處閃起幾處火光。
“火炮點亮了！”護衛喊道。
林晟第一時間走到殿門外，仰望夜色。
黑暗海麵上，五道黑影平穩推進，桅杆高聳，像五頭進逼的鐵獸。
更令人心寒的是——
五艘船整齊一致地轉向，炮口全都對準朵甘比裡港。
秦鶴臉色一變：“他們是來轟港的！”
葡萄牙副官怒吼：“他們瘋了？！這裡有上千人，是安汶貿易核心，他們這麼做是要毀掉整個香料島！”
林晟冷聲道：“荷蘭東印度公司乾過這種事。”
黑川孝宗獰笑：“他們敢？！”
林晟看著海麵，輕輕道：
“他們敢，而且他們想看我們互相打起來。”
土司魯曼達薩差點跪下：“林公子……怎麼辦？！”
林晟轉身，平靜而堅定：
“全軍——戰鬥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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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隊行動
大明船隊的旗幟迅速升起，火把點亮，艦隊開始轉向。
鐘世華跳上甲板，大喊：
“擺出防禦陣！神機炮準備裝填！”
倭川真兵衛拔刀喝道：“護住林公子！海戰要來了！”
安汶土司們慌亂奔走，將岸上長矛、弓箭、火銃全部搬出。
葡萄牙人也亂成一團，軍官不斷吼叫，試圖把人堆到海岸線防禦。
整個朵甘比裡港，瞬間化為鐵火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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