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一句比一句重。
“大家都覺得,陳海他們瞞著省委、瞞著紀委、瞞著我這個省長,私自行動,是目無組織、目無紀律。”
“我現在明確告訴在座每一位:
他們不是私自行動,更不是擅自決策。
這整個行動,從一開始,就是我親自安排、親自部署、親自授意的,原因吧,因為這次的調查對象太敏感,具體牽涉到誰,我等一下再細說。”
轟................
這句話,像一顆重型炸彈,直接在會場中央炸開。
秦思遠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老大。
他是省紀委書記,剛剛還在堅定支持沙瑞金,主張嚴查陳海等人,結果現在省長告訴他————
這是你省長親自布的局?
廖漢波手裡的筆“啪嗒”一聲,差點掉在桌上。
他是省委秘書長,最接近核心決策層,可這事兒,他半點兒風聲都沒聽到。
所有常委臉上,全都寫滿了震驚。
沙瑞金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
他死死盯著方向明,嘴唇微微繃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在台上義正辭嚴、居高臨下講紀律、講原則、講大局講了半天,結果對方最關鍵的一步棋,是省長親自落的。
方向明無視全場的震動,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穿透每一個人的耳朵。
“我為什麼要這麼安排?
為什麼要繞過常規程序,為什麼不讓他們向省紀委、向省委先期彙報?
不是我不相信組織,而是————我不敢信。”
“從毛誌平、李建明的案子冒頭開始,我就發現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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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們這邊剛有一點動作,對方立刻就能收到消息,提前轉移、提前藏匿、提前銷毀證據。”
“幾次行動撲空,幾條線索中斷,不是辦案人員能力不行,而是————我們內部,有人在通風報信。
而且這個人,位置極高,手極長,能量極大,能輕易左右省一級的辦案節奏。”
“在沒有徹底鎖定目標、沒有拿到絕對鐵證之前,我不敢賭。
我不敢把行動計劃,放在任何可能泄密的環節裡。”
“所以我親自找到陳海、田有為、陸亦可,明確告訴他們:
這件事,你們直接對我負責,單線聯係,秘密偵查,不經過任何中間環節,不向任何其他人彙報,包括省紀委,包括省委。”
“我告訴他們:
出了問題,我方向明一人承擔;
立了功勞,是你們的;
萬一有危險,我保你們。”
“這就是他們‘無視程序、隱瞞組織’的真相。
他們不是違紀,他們是在執行我這個省長,下達的絕密任務。”
秦思遠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剛剛還義正詞嚴,說陳海等人嚴重違紀,現在省長親口承認是他安排的,等於當眾一巴掌,輕輕巧巧,卻結結實實拍在他臉上。
廖漢波坐在一旁,後背已經悄悄冒出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沙書記今天這麼急,這麼強硬,這麼一定要拿下陳海他們。
不是因為紀律,不是因為團結,而是————
有人怕了。
方向明目光緩緩一轉,重新落回沙瑞金身上,語氣依舊平靜,卻鋒利如刀。
“沙書記,您剛剛反複強調,執紀者違紀、執法者違法,必須罪加一等。
我非常認同這句話。
執紀者違紀,必須嚴懲。
執法者違法,絕不姑息。
身居高位者違紀違法,更要一查到底,連根拔起。”
“可您有沒有想過,
真正在執紀執法的背後,捅刀子、設陷阱、通風報信、甚至害人性命的人,是誰?”
沙瑞金的心臟,狠狠一縮。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第一次爬上他的心頭。
方向明不再繞彎子,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清晰、堅定、不容置疑,響徹整個常委會議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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