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明曦一聲輕呼：“父皇。”
景昭帝才猛地從回憶中驚醒，他悵然若失的看向明曦，喃喃道：“曦兒。”
“嗯。”
明曦衝他揚起笑容。
是啊。
有這麼一刻也夠了。
能夠借著女兒的模樣回憶亡妻。
明曦一看父皇的模樣就知道他和姨母她們一樣，都通過她今日的裝扮想到了母後。
對此，明曦還挺樂意的。
能和母後相像沒什麼不好的，能讓大家想起母後也沒什麼不好的。
明曦才不會有什麼被當作替代品的感覺。
她隻知道。
她得到的所有愛護，所有珍惜，最初都始於她的母後，大家是因為她是母後的孩子才百般疼愛千般寵溺的呀，她從一開始就知道。
要是沒有母後。
她連能不能活都難說。
景昭帝的目光依舊在明曦的臉上停留片刻，才別開眼，說：“入席吧。”
“是。”
都是家裡人。
明曦就沒有單獨擺什麼分桌宴席，而是像尋常百姓一般圍坐在大圓桌邊。
她和明敘分別坐在景昭帝的左右手，裴桓兒坐在明曦的另一側，靈玥、明峭依次順之。
主位是明曦坐著的。
這裡沒什麼需要刻意避著的人，裴桓兒也不算，景昭帝便乾脆地讓座了。
他對明曦之心，天地可鑒。
哪裡還需要什麼掩藏。
人一旦坐的近了，原先的距離感就會天然消逝，這樣，很多平時不敢說的話、不敢問的問題也就都能說出口了。
在等待上菜的間隙。
裴桓兒猶豫再三，開口說道：“陛下。”
景昭帝掀起眼皮看向她。
“曦兒的身份，您準備何時向朝臣公布呢？”裴桓兒問。
眾人渾身一凜。
這的確是一件很重要的事。
但從向來不關注朝政的裴桓兒口中說出來，難免會讓人有些驚訝。
裴桓兒一臉平靜。
這是她該問的。
既然外甥女已經做出了以女子之身立世的決定，那麼越快越好，越早公布，反叛的情緒就越小，人們的被欺騙感就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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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
裴桓兒寧願被景昭帝猜忌疑心。
景昭帝淡淡瞥她一眼，說：“這不是貴妃該問的。”
“是，臣妾明白。”裴桓兒說，“但曦兒身份一事關係重大，還請陛下早做考慮。”
景昭帝：“……”
朕還用你催？
要不是怕那些老頭一言不合就要觸柱撞死，他早就牽著漂漂亮亮的明曦上太和殿上走一圈了！
“貴妃之意，朕心領了。”
景昭帝說，“此事不要再提，朕自有決斷。”
貴妃是真的很煩人。
又要管枝君的事又要管曦兒的事，要不是看在她對枝君一片癡心的份上，景昭帝早就想把人趕出皇宮去了。
“……是。”裴桓兒應道。
她麵上不顯。
卻也在心裡將景昭帝罵個狗血淋頭——
還不提不提呢！再繼續拖下去，等西征的勁頭過去，明曦的聲譽就該急轉直下了！現在這時機，每日都要變上一變，還不趕緊的呢。
姐姐——你怎麼會選了這麼個自大狂啊——？！
一點也不懂事。
既然都提到了這事，景昭帝也就不繞彎子了，他看向其他三個孩子，麵色微微嚴肅，說：“你們三個，今日出了這道門，就將所見所聞都先忘了，安靜地等著。待朕將曦兒的身份昭告天下後，爾等若有什麼想法，到時再一一來找朕說明。”
說這話時，他的目光著重在明敘、靈玥二人臉上停留了片刻。
老大有沒有心思不要緊。
他那立誓詔已經寫好了，誓言已成，景昭帝並不擔心。
而靈玥。
景昭帝對她的印象大多仍然停留在她無論如何也要權力而非親情這一點上，當知道明曦和她同樣是女子，他不覺得靈玥能夠完全的摒棄雜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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