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意。”
周淨之得到了答案。
但這答案並不如他想象中痛快，給出答案的景昭帝也不如他所想的那般氣惱。
周淨之有些迷糊了。
怎麼回事？
陛下為何不心生氣惱？
甚至……還隱隱有些高興？
周淨之想不明白，而且這本身就是一件極其難想明白的事，不是人人都有閒工夫去猜測一個當了十五年郎君的人是女娘的。
有這閒工夫乾點什麼不好。
非要去糾結皇家秘辛乾什麼。
謝常清那是人精做慣了的習慣使然，他天然的會去探究一切有可能影響謝家將來發展的因素，但明曦不讓他想，他就會就此作罷。
很好用的一款臣子。
周淨之想破頭也想不到的。
他實在是錯走了一步壞棋，比起難以接受的嫡次子，他的提問反而為他更無法接受的嫡次女搭起了向上的高台和階梯。
景昭帝的計劃成功，必然少不了周淨之這“神來一筆”。
從這個角度來看。
景昭帝當真是對他一點兒火氣也升不起來了。
誰說這周老犟呀！
這周老簡直太好了——
景昭帝借此“高台”，仍然在不斷地為明曦添磚加瓦：
“朕知諸位顧慮。”
“你們覺得是朕早早就定好了曦兒為儲，可那一句句明君之姿是否出自各位口中？而最終你們從朕的四個子女中選定出來的人又是否為朕的曦兒？既如此，是不是也意味著各位知道並認同曦兒理當為儲，繼承朕的帝位？”
齊舒堂點頭：“是，武德殿下當之無愧。”
誰能質疑呢？
誰能質疑一位文武雙全、十幾歲便已為大宣拓寬疆域遼闊的殿下呢？
陛下又是如此的聖明。
他給出了選擇權，明君的條例是由臣子來提出，符合條例的人選也是由臣子推舉而出。
景昭帝此舉。
就算放在青史上去讓後世人自由評判也完全是願意禮賢下士、聽取民意的賢明之舉啊！
就算後世知道明曦是女子也一樣。
景昭帝隻是讓渡出了選擇權，該如何選擇不都是由臣子自行商定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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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瞞了一樣。
那就是明曦的性別。
而這一樣，景昭帝也會為明曦做好十足的保障。
“朕不在意男女之爭。”景昭帝問：“你們呢？你們就如此在意嗎？”
父子倆相像的一點就是。
明明他們都在提問，也都在向既定的人提問，卻不指名道姓，直叫人自己去理解自己去悟。
明敘方才質問大皇子黨，景昭帝現在質問周淨之。
君臣莫如是。
謝常清仍然是第一個響應陛下號召的：“不，臣也不在意！”
他家有謝鳴玉。
裴枝遠：“臣亦然。”
他家有裴葳蕤。
寧泓錚：“隻要是陛下決策，臣等自然支持。”
他家有寧遙。
齊舒堂：“隻要儲君賢明，嫡庶男女又有何差別。”
他齊家有女娘。
“……”
一聲聲支持之聲，撐起了女子入朝的先奏。
誰家沒個女娘？
誰家不盼著自家女娘考入前朝，為家中多領個官職回來。
女官入朝這短短幾年中，大宣人民對此早已不感稀奇了。有什麼可稀奇的呀？女官、女學遍布滿京，江南更是頭一個效仿京城的，各地也都有女子上京、下江南求學，女子科舉都辦了兩次了，從上往下的女官都有數千人了。
過去。
大家盼著女娘能嫁入高門，隨夫婿得封誥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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