詔書結束，童聲停頓。
這方布告欄前明明聚集了數百人，明明應該十分嘈雜，卻無一人有餘力去發出聲音，他們顧不上說話，因為思考得太多，腦袋頂已經快要冒煙了。
什麼叫三殿下是嫡女啊？
現在郎君也可以被叫做嫡女了嗎？
為什麼二殿下不能是女娘啊？明明他也生的很像女娘……非得是三殿下是女娘嗎？大殿下其實也可以的不是嗎？三殿下明明最有希望了呀……
太多太多的問題盤桓在心中。
就連大字不識的百姓也是有思考的，他們看那些威武的軍爺、自詡聰穎的讀書人都不出聲，當然也意識到了問題之大，便也紛紛沉默。
比起對上一封詔書的連番討伐。
這第二封詔書才更令所有人感到棘手。
這時。
小女娘扯了扯父親的胡子：“爹，我們去學堂吧，夫子要等急了。”
她的父親呆愣無言。
小女娘：“……”
“爹！！我上學要遲到了啦——！”
她當然看懂了字報上的內容，但她並不覺得這有什麼。
武德殿下是男是女有什麼分別。
她不都是武德殿下嗎。
皇帝聖人在這上頭不也寫了嗎，有才者不論男女，皆可為之；學堂裡的夫子也說，現在女娘也可以考科選當官。而武德殿下又會治水又會打仗，大家之前不都叫她狀元將軍嗎，怎麼變了個性別以後就不這麼叫了嗎？皇帝聖人選她做儲君又怎麼了呢？武德殿下這麼優秀，還是所有殿下中最優秀的那個，選她不是應該的嗎？
小女娘有很多問題。
但這些問題都沒有她現在立刻馬上趕到學堂更重要！
她小姑說了，當今這位陛下是對女娘最和善，對百姓最仁慈的一位陛下，說他們能在這位陛下手底下生活是很幸運的事了。
所以。
這位陛下選出的武德殿下將來也一定會是一位很好的陛下啊。
小女娘一點兒都不擔心。
她用力地扯著父親的胡子，“快快快！去遲了夫子要罰抄寫的！”
“啊？哦哦，好，妮兒坐穩了，爹這就跑著送你去。”
“好！”
是的。
不止是小女娘這麼想，在場的大多數百姓其實都是這麼想的。
曆朝曆代的百姓們的思想總是說愚昧也愚昧，說開化也開化。
隻要是他們想要相信的、願意相信的，無論多荒唐荒誕他們也都會去相信，可一旦是不合他們心意的，那就是誰來都沒用，誰都說服不了他們。
當政的君主做得好不好，誰都有眼睛，誰都能看得出來。
景昭帝當政這些年，大宣的稅收是一年比一年低的，百姓的日子是一年比一年過得好的，策論一番番的往下傳達，有條件去學堂的孩子越來越多，鰥寡孤獨者也有人照料。
誰真心為他們，誰假意對他們。
百姓們最清楚了。
如今，叫他們過上好日子的君主如此誠懇地在詔書中說著拜托大家善待他女兒的話，百姓們怎麼可能不動容呢。
就算隻談及四位殿下本身。
會直接選擇明曦的也早已超過了絕大多數，沒辦法呀，其他三位都沒有明曦有名啊。
靈玥也許還能露個臉。
她畢竟曾經為了大宣和北魏的聯邦之誼而和親娶了北魏皇子，這份好名聲一直被眾人記著呢。尤其是去年北魏戰敗並入大宣後，靈玥和她府裡那個可沒少被眾人提起，大家都十分的可惜她生的不巧了，要是再早些再晚些，當時不在適婚年齡的話，如今才算是真正趕上了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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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還用和什麼親呀。
北魏都被她妹妹打完了！
大宣周圍肯定還是有一些小國的，但大家也都十分相信，英明神武的武德殿下是個心裡有數的，若是有她想打的，就一定沒有打不下的！
百姓們對明曦的想象裡一直都有些被過分神化了。
這也不怪他們。
畢竟。
誰能又考狀元又當大將軍的呀？滿天地不就隻出了這麼一位殿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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