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
被同僚拉著絮叨了好一會兒。
謝鳴玉才終於相信了這一可怕的事實——
那位從二人幼時起便憐惜她、幫助她、此後也一直在領她向上的武德殿下，居然！真的！是一位！女娘！！！
天哪……
這太令人難以相信了。
謝鳴玉的神情恍惚，麵色青白不定，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同僚見狀：“鳴玉，你怎麼了？”
不會吧？
聽聞鳴玉從前與武德殿下有同窗之誼，二人家世年歲也相當，不會……鳴玉不會是心悅武德殿下吧？所以才會在聽說武德殿下是女子時不敢相信，如今還一副大受打擊的表情。
謝鳴玉沉默片刻：“沒事，我沒事。”
她隻是想起了一些往事，覺得有些難堪罷了。
謝鳴玉都不敢想。
自己之前那十分認真的避嫌、保持距離、甚至為此和武德殿下慢慢生疏了關係，這在武德殿下那邊看來，豈不都是很莫名其妙、很好笑的事兒嗎？！
啊啊啊啊啊啊啊——
明明她才是殿下的第一個朋友！她們幼時還一起闖了相國寺呢！殿下還為她出頭，為她鋪路！！要不是因為男女大防，要不是為了避免嫁入皇家，謝鳴玉才不會這般刻意的和明曦避嫌，以至於和她生疏至此好嗎？
平白讓寧濯鑽了空子。
實為她謝鳴玉此生做過的唯一蠢事啊！
謝鳴玉真的有點崩潰了。
受謝常清多年教導，她實在太懂得寧濯這麼一個和殿下有著十餘年情分的人將來的前途會有多麼光明了。
謝鳴玉想要嗎？
廢話。
她也是個重權輕情的，要是早知道明曦是女娘，她老早就貼著人走了，什麼伴讀、貼身宮女的她都要去做了！
如此這般。
哪兒還有寧濯什麼事呀！
現在，此時此刻，謝鳴玉非常想回到六歲那年，回到明曦問她要不要入宮做伴讀時。
六歲的謝鳴玉擔心嫁入皇家所以拒絕了。
但現在十七歲的謝鳴玉隻會瘋狂點頭、說著謝殿下隆恩就一口答應下來、回家撿個包袱就進宮迎接將來的康莊大道了。
可惜人生沒有後悔藥。
因為二人明麵上的性別之差，謝鳴玉隻能悲痛欲絕地錯過了這一飛升的好機會。
可惜、可惜。
……
明曦的頭一位下屬很懊悔，這第二位下屬就是純粹的震驚。
方未艾已經向戶部同僚追問第七遍了。
“你剛才說那些真的是真的嗎？”
戶部官員：“……”
“真的真的真的！你若是實在不信我，就自己告假去看宮門口的布告欄！陛下的詔令都貼上去了！！”
不信還要問。
要不是看方未艾是武德殿下罩著的，他是真懶得跑這一趟給他通風報這個信。
來都來了，就給報唄。
結果這呆子一直問一直問，死活不信，或者說是死活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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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死了。
見對方動了真火，方未艾連忙笑道：“哎呀我信我信，我就是確認確認嘛。”
其實沒有信。
他因為總是直來直去的，心眼兒也不多，剛來戶部的時候總被人捉弄，但這點小事也不好打攪殿下，方未艾就隻能努力辨別信息，爭取做到一個月被耍兩次就夠。
如今正是月初。
他當然得提防呀。
而且而且。
方未艾怎麼可能相信武德殿下是女娘，他可是一場場跟殿下一起考過來的，進考場時都要檢身的啦，雖不至於脫光了檢，但應該也能辨認出男女吧……嘶，殿下那時候年紀小，好像也看不太出來呀。
方未艾還是覺得不可相信。
他甚至有些譴責對方怎麼敢拿殿下來玩笑，這太不尊重殿下了。
方未艾決定再也不要理這位同僚了。
但當他下值回家時，路過宮門處，卻發現布告欄前排著很多人，裡三圈外五圈，後頭還有長溜排隊等著上前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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