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惟說完。
裴枝遠的臉色微沉：“不可妄議。”
“陛下要立哪位殿下為儲自有他自己的考量，照惟，你僭越了。”
裴氏最應該守好規矩。
旁人要如何推殿下們相爭是旁人的事，他們裴氏絕不該如此，更不該猜測陛下從前是否早有偏向，揣度帝心是其他世家的活計，身為皇後母家，他們最該本分守序才是。
“是。”裴照惟抿唇道，“兒子知錯。”
裴枝遠還想說些什麼，卻先看了一眼裴葳蕤。
嗯……
女兒倒不算多嘴的性子，叫她多聽聽也無妨，早些接觸這些事務將來也能更敏銳些，就讓她留下跟著一起聽吧。
而且。
裴枝遠現在覺得景昭帝說的很有道理。
才能不該以長幼嫡庶男女論先後，裴氏也不是非得選一個嫡長子來做家主，要是芃芃能比她哥更出色些，他這父親也該做出正確的選擇才是。
裴枝遠才不管裴照惟會不會理解。
本就該如此。
要是比不過妹妹就上一邊涼快去，占著裴氏繼承人的位置還不肯定親，真當他非選兒子不可了嗎？
要裴枝遠來看。
裴葳蕤或許考不出第二個六元及第，但她的身子骨肯定比她哥結實多了。
“芃芃。”
裴葳蕤望過去，“爹？”
裴枝遠：“接下來的話，你聽過之後，不許對外人提起，明白嗎？”
裴葳蕤乖乖點頭：“女兒明白。”
她被柳靜姝教的很好，如今也六歲了，該懂得的父母也都教過她了。
“好。”裴枝遠這才對一雙兒女說道：“陛下屬意於武德殿下已是定論，殿下三日後便要被封為太女，以後這儲君之論，再不要提。”
他看向長子，“照惟，你日後也不要再對端恪殿下抱有期待。”
“端恪殿下不會繼位了。”
裴照惟愣了一瞬，才答：“是，兒子明白。”
他的確和端恪殿下的關係更好些。
從前自然也是盼著端恪殿下繼位的。
但現在看來。
還是武德殿下更優秀些，既為人臣，何不擇優良聰穎者為君。
裴照惟比裴枝遠想的要開多了。
裴枝遠沒有將明敘的病說出來，雖然這肯定瞞不了多久，在場那麼多人，就算是景昭帝也無法挨個封口，兒明敘敢在眾人麵前自爆此事就存了不再隱瞞的心思，可這話絕不能是從裴氏傳出去的。
景昭帝疼孩子是人儘皆知。
但依他看來。
武德殿下對端恪殿下的保護欲也未嘗小過啊。
若是叫景昭帝和明曦知道消息是從裴氏這麼漏出去的，景昭帝或許會表現的稍顯生氣一些，明曦應當更能沉得住氣些，但疏遠肯定是少不了的。
而且……
裴枝遠很清楚，明曦是沒有那麼良善的。
她心中有一杆秤。
那杆秤不能說是絕對公平。
人畢竟總有自己的考量，裴氏可以在上邊做衡量價值的砝碼之一，但它一定不要被挪到該放棄的那邊去。
裴枝遠說：“從今日起，裴氏儘數投於武德殿下門下，將端恪殿下那邊的關係都斷了吧，勝負已定，不需要再做第二手準備了。”
現在。
選擇殿下們陸續下注的時候已經過去。
該是一心一意輔助，滿心滿眼同其他世家爭先後的時候了。
決定一經做出。
便再無後悔的餘地。
裴氏眾人相互看了一眼，紛紛點頭表示明白。
就這樣。
出了皇後貴妃、坐擁四位殿下血親可選的裴氏，也終於徹底定下了將來要付出一切的君主。
寧府。
書房裡，一家人整整齊齊的坐著，一片沉寂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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