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宗祠。
明曦認真的按照禮官的指示一一行過祭祖、告慰太祖、許諾為國之舉後，宗正便去為明曦上新的宗牒了。
後頭的事無需明曦忙些什麼。
她隻等宗牒上好就行。
明曦望著燭火搖曳的數列牌位，靜思了一會兒，轉頭去問禮官：“出宮頒詔定的時辰離現在還有多久？”
禮官愣了一下。
他小跑出去看了眼日晷，立刻返回答道：“回太女殿下，約莫還有半個時辰。”
明曦在心中估算了一下。
嗯。
來得及。
明曦：“你們都出去等孤，孤去為母後上炷香，一刻鐘就好。”
她不再是武德王而是武德太女。
這自稱也就自然而然地換掉了。
明曦習慣的很快，她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剛當皇子的小蘿卜頭了，那時候她還總是忘了對父皇自稱兒臣，父皇也偶爾會忘記要自稱為朕。
幼時很開心，可長大也很好。
明曦偶爾也會懷念幼時，可她覺得自己現在更好。
她不會畏懼自然的生長，這是人之常理。孩童有孩童的快樂和煩惱，成人也有成人的快樂和煩惱，但至少，成人總比孩童時擁有更多的選擇權了。
她若是幼時便恢複女身，此後的科舉、西征一事便都會變得阻礙重重。
所以。
一切都是最好的選擇，不必替她惋惜什麼，因為她得到的更多。
禮官沒有猶豫，長拜道：“是，臣等在外等您。”
四位殿下之中。
眾人都會不約而同的對武德殿下的話更重視些，不管是因為她的才智或是她的脾性，人們總是會不自覺的聽從於她。
這或許也和她在戰場上得到的曆練有關。
明曦從小就很習慣分配宮人，她也很擅長指揮，而經過西征一行後，她更加明白什麼叫做“發號施令”了，她仍在不斷學習著。
“好。”
禮官很有眼力見兒，將祠堂中的其他宮人也都帶走了，門口處也由明曦自己的貼身侍衛守著。
明曦沒有帶春生和守白。
她隻是去和母後說說話的，祠堂裡沒有危險，自然不需要貼身防護。
而且。
以明曦如今的功夫，尋常人等還真不一定能傷著她。
便是春生出手，也沒有絕對的把握在一招之內製服明曦。
倒不是明曦已經到能和春生掰掰手腕的地步了，而是她聰明，打不過就知道躲，總不會一個照麵就被人擒了。
人群散去。
明曦獨自捧著一燭長明，緩緩步入另一間供奉著皇室女眷的側室，她輕車熟路的點上燈火，因為父皇已經帶她來過太多太多次了。
景昭帝其實也不止會帶明曦來，明敘也來過幾次。
但那幾次，他都是紅著眼睛回去的。
景昭帝擔心他勞神傷心，太過傷身，後來才不怎麼叫他一起，隻讓他自己想母親了就去祠堂看看她。
點上燈火之後。
明曦端端正正的盤腿坐在了蒲團上，一抬頭，便能夠與母親的牌位對視上。
為什麼是坐著。
因為父皇說母後絕不會想讓她跪，正如他一般，哪有父母舍得孩子天天跪自己的，他們巴不得孩子永遠都能站著活，不要對任何人曲折雙膝。
明曦從小就習慣了坐在母後麵前。
可和幼時一樣的是，她對母後沒有什麼話要說。
她沒見過母親，沒有和母親相處過，所以她不知道作為孩子需要對母親說些什麼，於是她總是和景昭帝說了什麼，就再簡短的向母後重複一遍。
今日也是一樣。
明曦將宮燈放在一邊，取了案前三支線香，將其放在搖曳滾燙的燭火上方，靜靜的等待著。
看見青煙一點點升起，便拿起再輕輕吹滅線香頂端的猩紅。
她將香舉高，放到眼前。
紅點在她和牌位之間作為連接，香上燃起的青煙似乎停留在她的上方旋轉盤繞。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它是溝通的橋梁嗎。
這世上真的有能讓人鬼交談的辦法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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