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把煩心事什麼的都忘了。
但明曦又沒忘。
明曦：“寧濯，你方才為什麼不高興了？誰惹你了嗎？”
“……是楊閣老。”
寧濯早就學乖了，他再不會為了自己的心情或麵子瞞著明曦任何一點事。
心裡想什麼嘴上就說什麼。
這樣，一點隱瞞也不會有，也就一點架都不會吵起來了，雖然本身就吵不起來，寧濯哪裡會和明曦頂嘴呀。
“楊閣老？”
明曦略微思索，寧濯會因為什麼事情生氣呢，稍稍轉個彎，她一下就想明白了，忍不住笑道：“他楊家還想出第二個雪鴻嫂嫂？”
這怎麼可能呢。
楊卻章也真是病急亂投醫昏了頭。
楊家已經和一位皇子聯姻了，便是沒有寧濯在先，她再怎麼選駙馬也選不到楊家頭上去呀，父皇怎麼可能會同意。
寧濯也是急昏了，竟會為這個煩心。
明曦笑：“你為這個生氣嗎？”
“……嗯。”
寧濯知道這樣的氣很沒道理。
他當然知道殿下不會選楊家，陛下也不會選楊家，但世家有那麼多，保不齊其他家也有意於此呢？而他也明白自古帝皇三宮六院是常理，當然不是沒有一妻一夫的帝皇，但是少，特別少。
雖然殿下不慕美色。
可若是政治需要呢，若是平衡朝堂需要呢，若是隻需納妾便能簡單收服人心呢。
如果是因為這樣的理由，就連寧濯自己也沒有底氣去勸殿下不要這樣做，他知道在殿下心中，情愛並非大道，但治國安邦卻是她的本心。
他不能因為個人的私欲而要求殿下也如他一般。
帝王本就不應該是忠誠的。
願意忠於一妻一夫的永遠隻是個人意願，倘若殿下不願，那麼寧濯也絕無二話。
但傷心是難免的。
若隻是政治婚姻，隻是奉旨成婚而沒有一絲情感的話，他不會有任何情緒，可他與殿下之間全然沒有政治，反而滿是情感，這怎麼能控製呢，反正寧濯是做不到的。
他當然害怕將來殿下變心。
他知道自己應該相信殿下。
但人就是這樣的生物啊，會懷疑會敏感會多想，是的，人就是這樣的。
絕對的百分百的信任實在太難，沒有完全與生命相關聯的綁定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人可以有百分百的忠誠，但忠誠不一定能換來君主的信任。
因為自知配不上，因為自知得來的一切是因為時間足夠，而這條道路是可以被複刻的，所以才會自卑、害怕、敏感。
想要做好一切。
想要留住殿下，不想與旁人分享殿下。
所以寧濯會有些氣。
他氣那些貪心的世家，也氣現在這個貪心的自己。
沒有被明曦提問的時候，寧濯總是慣常陷入沉默，他一言不發，他安靜地和人對望。
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他學會了在安靜之餘，又微微頷首抬起一雙明亮的眼睛望過來，寬寬的眼皮在眼瞼下壓出深深一道褶痕，劍眉也下壓，壓得鼻骨處微微皺起，唇峰也抿緊，透出幾分很有些委屈的味道。
叫人看了就心軟。
尤其，叫明曦看了就心軟。
誰說她不慕美色的？
她慕啊。
她不慕的話她定寧濯乾什麼，這小子當臣子不比當皇後好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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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為合適才定的。
是因為喜歡才定的呀。
明曦忍不住又失笑：“你做什麼，為什麼好好說著話又委屈上了？”
她怎麼總是在哄他呀。
還挺好玩。
明曦絕對不是那種需要被哄的人，被哄意味著她的主體性被放在了較低的位置上，她可受不了別人用逗她的語氣和她說話。
與之正相反。
明曦倒是很喜歡“哄人”，有種對方情緒都由她掌控的感覺，一切都是由她主動，這樣很好，她可以完美掌控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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