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號”艦橋內。
“浩哥！快停下！外骨骼要融化了！炸彈要炸了！”劉強驚恐地大喊，那顆源核炸彈已經紅得像塊烙鐵，發出的嗡鳴聲尖銳刺耳。
“停不下來！回路熔毀了！”王浩滿頭大汗，瘋狂用扳手去砸連接處，試圖物理斷開。
就在這時，一隻手。
一隻白皙、修長、甚至帶著淡淡光澤的手，突然從滾燙的蒸汽中伸出，一把抓住了那根即將爆炸的導流管。
足以瞬間碳化血肉的高能粒子流，在那隻手心裡，竟溫順地平息下去。那個即將爆炸的源核炸彈，紅光迅速退去，最後變成了一塊廢鐵。
“拔了。”
一個沙啞卻帶著威嚴的聲音響起。
王浩手裡的扳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煙霧散去，淩萱坐了起來。
她身上報廢的外骨骼像破爛般掛著，但她的皮膚卻呈現出完美的玉色，傷口消失無蹤。隻有那一頭長發，依舊是刺眼的銀白。
她緩緩睜開眼，原本漆黑的瞳孔深處，多了一圈極淡卻威嚴的金色光輪。
京州，地下三百米。
空氣循環係統嗡嗡作響，送出的風帶著一股機油和陳舊汗水的酸味。
趙立勳盯著正前方那塊漆黑的主屏幕。屏幕沒亮，像隻瞎了的眼。
“幾點了？”他問。
“淩晨三點零四分。”旁邊的通訊參謀小李沒抬頭，“距離‘不周號’預定信號回傳窗口，超時三小時十二分。”
大廳裡沒人說話。幾百號人，幾百台機器，除了風扇轉動的聲音，安靜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老趙。”
二號首長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搪瓷缸子：“喝口水。別還沒等到信兒，人先倒了。”
趙立勳接過缸子，手抖了一下：“首長，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同意那個瘋丫頭的計劃。”
“這不是你的決定，是她的選擇。”老人看著黑屏，“也是華夏的選擇。”
就在這時。
“滋——”
一聲刺耳的電流嘯叫突然撕裂了死寂。監測員小王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有信號！捕捉到高頻脈衝！來源……來源是半人馬座a方位！是王浩那小子的手筆！”
“接進來！馬上解密！”
大屏幕閃爍了一下。雪花點跳動。
第一幀畫麵，是火。漫天的火。
“不周號”撞向地麵的瞬間。黑色的艦體像一把燒紅的楔子，狠狠鑿進了那座高聳入雲的水晶塔。
畫麵切換。天空塌了。
一個漆黑的、隻有針尖大小的點，突兀地出現在那座塔的廢墟中心。
然後，吞噬開始。那顆比地球還要龐大的外星母星，像是一塊被扔進絞肉機裡的豆腐，被那個黑點徹底吞噬。
“我的天……”小李捂住了嘴，“那是……黑洞？他們把星星炸了？”
大廳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畫麵再次閃爍。這一次，鏡頭很穩。
背景是破敗不堪的艦橋。淩萱出現在屏幕中央。她瘦得脫了相，滿頭白發，但她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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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
她的聲音很輕，混雜著電流聲。
“活乾完了。”
她舉起手，指了指身後那個正在吞噬一切的黑洞。
“家裡……安全了。”
畫麵卡頓了一下。淩萱似乎有些撐不住了，身體往下滑了一點，王浩扶住了她。
“別找我們。”
“路太遠，回不去了。”
“告訴家裡人……今晚的月亮，應該會很圓。”
畫麵定格。最後的一秒，是淩萱抬起手，敬了一個並不標準，卻莊重的軍禮。
啪。屏幕黑了。
大廳裡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十秒。然後，爆發了。
“贏了！！！”
一聲嘶吼炸響。小王把鍵盤狠狠砸在地上，又哭又笑。
趙立勳沒動。他站在那裡，眼淚順著蒼老的臉頰流下來。
他緩緩摘下軍帽，指節用力到發白。
“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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