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生要勇敢出席
每年春天開始後,村莊上大大小小的廟會又開始興起,唱戲的唱戲,做買賣的做買賣,一到日子,周圍的人就開始騷動和興奮了,那些老者又聚攏在一起,相互告知某一天到什麼地點去趕廟會和看戲,神情愉悅至極,他們就像是要去出席一場狂歡。
多少次,奶奶說:“和我們去看看戲吧。”我撤撤嘴,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同時還要戲謔她一番:“那樣‘咿咿呀呀’像鬼嚎一樣的戲,我才不要去看呢!我若想看戲,網絡上多了去了!”她和同伴們走了之後,望著他們興致勃勃的背影,我才從心底泛出某一種的無力與失望。
我知道,我又一次在說著違背自己內心真實想法的話,我偽裝得那麼不屑一顧,故意躲開人群,獨自享受清淨。其實真正的根源,在於我沒有鼓起勇氣在一場熱鬨的空間裡出席,繼而承認自己膽怯和懦弱。
那些負麵的思想在我的腦海裡如打馬燈一樣來回遊離:走進一個喧鬨的街道,那些知我者和不知我者,會用什麼樣的眼光看我呢?他們會不會同情我、可憐我或者排斥我?他們……時常勸慰別人,要勇敢,要不卑不亢地麵對人群。回過頭來才看到,其實自己都還沒有真正地做到,麵對一件事情,往往要瞻前顧後地考慮很久,總是在意著別人的想法或看法,總是怕自己被別人“踢”出這個世界。
外表的安靜敵不過一顆不安分的心,我一直在尋找生活的熱鬨,將乾枯的身體裡注入新鮮的血液,將空虛的靈魂裡塞進飽滿的食糧,以至於讓生命之水流得更歡。
可是在每一個轉角的碼頭,我仍然猶豫不決,不知道自己是該順流而下還是該逆流而上,於是就在這生活的湖水裡停滯不前,飄飄蕩蕩,無所適從。
在人堆裡有發表意見的欲望,卻又怕自己不利索的言語引起別人的笑話,讓自己陷入難堪和尷尬,所以輕輕地搖搖頭,就此作罷;
想邀請朋友到家裡來玩,又害怕被別人拒絕,所以想來想去,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想和長者開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緩和一下氣氛,又怕別人說自己沒規矩,所以客氣地笑笑,再無言語;
在某個節日裡,想跟親人們說一句“節日快樂”,又想到這句話似乎太過矯情,於是忍了忍,還是沒有說出口;
……
我長成了一個沉默而內斂的姑娘,還通常以“沉默是金”這樣一個借口來搪塞別人和自欺欺人。這些負麵的思維,成了一盆速凍的冰水,將一束束竄動著的熱情之火又在一瞬間撲滅下去,快速冷卻。而自己就是這一幕幕內心戲劇的導演者,別人無從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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