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強大
有一天,妹妹問我:“姐,你覺得自己強大嗎?”這個問題一下子把我給問住了,我想了片刻,回答她說:“相對而言,我覺得比以前的自己更強大了一點點。”我不知道這個回答是否可以讓她滿意,隻看到她斜著眼睛調皮一笑。
我強大嗎?我也開始這樣問自己了。
追溯到生命的源頭,從呱呱墜地到被醫生的一紙診斷“腦癱”;從繈褓到木頭“欄車”;從奶奶的脊背到斑駁的三輪車裡;從寸步難行的入學到無可奈何的輟學;從每一次受傷到每一次愈合……在別人眼裡,我太渺小、太孱弱,哪裡可以稱作為強大呢?
但是對於我自己來說,我是一個獨特的個體,就像和千千萬萬的人一樣。不論我的遭遇、不論我的處境、不論世俗對我怎樣看待,我始終是強大的。生命誠然可貴,不可以被忽視也不可以被藐視。人的每一天都是用來成長的、用來壯大的,不管是身體還是心理。世間本無我,從那麼一顆羸弱的種子在母體裡成長起來,到掙紮著來到這個世界,從一歲成長到四歲、到十四歲、到二十四歲,一天一天、一年一年,這麼多的時間、這麼多的路程,我難道可以說出自己無足輕重嗎?
應該說人間沒有強者或弱者的區分。你能夠說貴族和農夫,前者就是強者,後者就是弱者嗎?有的人一出生就含著金鑰匙,而有的人一落草便淒風苦雨。隻在於,這一路,你是否戰勝了昨天的自己、是否越來越好、是否敢於強大……
我不虛妄、我也不張狂,我不能說自己是強者,但是我在讓自己慢慢變得勇敢、變得堅強,我在用全身的力氣顛覆命運,我也不斷地在追尋自己想要的東西。甚至藍天,甚至愛情。
就算始終都顛覆不了命運的手掌,但是每一種追尋的過程裡,那又何嘗不是一種強大?
殘疾,是一個家庭麵對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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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太陽底下,翻閱王丹姐姐的書——《爸爸陪我一起長大》。居住在廣西的王丹姐姐同樣也是一名腦癱患者,相似的命運使我對她的書倍感興趣。
書中很多的情節,都會讓我感同身受,我仿佛看到的不是書中那個叫“楊凡”的小女孩,而是我自己。一次又一次徘徊在命運的旋渦裡、掙紮在和父親母親相處的那種糾結纏繞而又無法割斷的絲網裡……
很多時候想寫一寫爸爸媽媽,寫一寫對他們發自內心的感受,但是始終不曾動筆。或許是不知道從哪裡說起,或許是生活的本身就讓我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或許也從來不需要被想起,因為他們就在那裡。
我是父母的第一個女兒。我的出生並沒有帶過父母多少的歡樂,在後來的日子裡,我甚至懷疑,他們一定很恨我,恨我不適時宜的來到這個世界上。
我今年二十四歲,也就是說,媽媽在我這麼年輕的時候,已經有了一個四歲的女兒。但是這個女兒不能走路、說話不清、坐姿不穩,需要一大筆錢看病,但是還未必能夠看好。如果換作是我,我會怎麼辦?也許我也會急躁、也會崩潰、也會無望。或許爸爸媽媽,並不是不想補救,而是心力交瘁、無能為力。命運就像一副牌,而偏偏老天爺將一副爛牌砸在了他們手上。
大概十歲前後,有一段時間裡,我麵對的更多的是父親的沉默和母親的歎息,他們看我時的表情永遠是一種凝重而又無奈。或許他們並不知道,他們的狀態,在無形中帶給了我一種極其自卑又極其內疚的心理,但是當下的我又沒有能力去解決這些問題。後來慢慢的,見到父母就形成了一種恐懼,他們變成了我所不認識的人。他們從來不會帶我出去,也不會告訴他們的朋友家裡還有我這樣一個孩子。偶爾被別人撞見,他們表現出來的也是一種極其難堪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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