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秋天
夏天像原野裡奔跑著的兔子,一眨眼就不見了。秋天趕忙過來替換,某一時間想到小時候讀過的一篇兒歌:“秋天到,秋天到,秋天莊稼長得好,棉花朵朵白,大豆粒粒飽,高粱勒紅了臉,稻子笑彎了腰。”最後感慨一句,秋天真美呀!現在想來,讀這篇兒歌的時候確實很美,但是後來,卻分不清是兒歌美,還是時光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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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東西似乎說長不長,說短又不短,從指間滑過的時候,卻往往不知它的存在。秋天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秋天到底有哪些美麗和憂傷呢?哎,也罷,與其坐在屋子裡思考秋天、感歎秋天,倒不如到外麵找找秋天吧。
秋天的光陰如潺潺的溪水,緩緩地流過鄉野、流過農莊、流過每一棵樹的葉子,如被施了魔力一般,所有的事物都慢慢更換了它們的色澤。碧空如洗,陽光如一縷一縷的蒲公英,遍地翻飛,再洋洋灑灑地穿透每顆富有生命力的種子。樹枝上括躁的蟬鳴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已隱隱地退去,變得闃靜無比。秋天就這樣以她素潔淡雅的身姿呈現在我的眼前,我不能判斷她是美或者不美,隻是依偎在她的懷抱,便覺得柔軟且安寧。
我一直認為,秋天應該是是屬於鄉野田家的。隻有待在遼闊的田原野地裡,才能感受到秋天的存在。於是時常坐在時光的隧道裡發呆,想象著自己親手鞠一捧鬆軟的土,腳下踩著一堆黑黝黝的泥巴,像個地地道道的農人一般,不喧嘩、不浮躁,把頭低下來,播種、拔草、施肥、然後收獲,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夕陽落葉,靜美詩意,與土壤並存,也與世無爭。而後也笑自己,農人就那麼好當的?
是的,事實上,農人並不是那麼好當的,他們需要背起沉重的藥水桶噴灑農藥、需要麵朝黃土背朝天地拔除田裡的稗草、需要頂著大太陽在打穀場打曬糧食、需要冒雨將穀物運回糧倉……麵對一粒粒飽滿的穀粒的時候,他們喜悅、他們收獲,在汗淚交織的眉宇間,誰又能夠體會這種鄉野農民真正的苦樂呢?
遠處的黃昏裡,有一對翁媼,他們戴著鬥笠、草帽,並肩在平坦的田地或溝溝坎坎邊,各自完成著手中的活計,相互沉默不語,一片葉子悄悄地飄落下來,為他們傳遞著情話。時光如被鑲在了鏡框裡,沉穩、靜息。粗衫布衣、粗茶淡飯,滄海桑田、天荒地老。所謂浪漫,這恐怕是鄉村秋天裡最為浪漫的一幅畫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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