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庶的左手按在桌上，那三道粉紅色的疤痕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六哥，仰光把華夏和台灣都扯進來，是想逼他們表態。華夏要是說不負責，華人自治軍就成了孤軍；華夏要是說負責，仰光就有了國際借口——‘外部勢力幹涉緬甸內政’。”
鄭耀先點點頭。
“我知道。”
他走到窗前。
窗外，眉謬城的街道依舊平靜。緬族商販在收攤，撣族婦女拎著菜籃子往家走，克欽族馬幫的騾子馱著貨物慢慢穿過城門。自治軍的巡邏隊走過，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
但鄭耀先知道，不一樣了。
三天前，緬北的事是緬北的事。三天後，緬北的事成了國際的事。
他轉過身。
“王文博。”
“到。”
“給仰光發報。明碼。”
王文博抓起鉛筆，攤開紙。
鄭耀先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一個字一個字:
“緬甸聯邦政府、聯合國安理會、華夏國、中華民國政府、美利堅合眾國、大不列顛及北愛爾蘭聯合王國、印度共和國政府:
華人自治聯合委員會謹此聲明:
第一，緬北華人世居緬北一百餘年，從未自認他國僑民。華人自治軍的所有行動，均為緬北華人自保、自衛、自存之舉，不尋求任何外部勢力介入。
第二，臘戌、昔蔔、眉謬及滇緬公路沿線，是緬北華人用血換來的生存空間。自治軍不會後撤一寸，不會解散一兵一卒，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審判。
第三，仰光政府既不願談，自治軍便奉陪到底。
緬北雖大，但華人無路可退。後麵是祖宗墳，前麵是子孫路。
自治軍五萬三千人，槍在手，彈上膛。
仰光要打，自治軍就打到仰光。”
他頓了頓。
“署名:華人自治聯合委員會代理主席、自治軍司令 鄭耀先。”
王文博的筆尖在紙上飛快地劃過，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他擡起頭，看著鄭耀先。
“六哥，這封電報一發，就沒有回頭路了。”
鄭耀先看著他。
“臘戌打下來那天，就沒有回頭路了。”
下午四點。
仰光，總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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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努盯著手裡那份明碼電報，看了三遍。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國防部長吳巴瑞、外交部長藻貌嘎、奈溫將軍、情報局長、財政秘書、總統府秘書長，還有剛從眉謬趕回來的吳頂紐。
沒有人說話。
吳努把電報放在桌上。
“都看看。”
電報從一個人手裡傳到另一個人手裡。每傳一個人，會議室裡的氣壓就低一分。
最後傳到奈溫手裡。
他看完，擡起頭。
“總理，這是宣戰。”
吳努看著他。
“我知道。”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仰光的街道依舊繁華。汽車、馬車、三輪車擠在一起，小販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穿著籠基的男人和穿著特敏的女人在人群中穿行。沒有人知道，幾百公裡外的緬北，有一封電報正在改變這個國家的命運。
吳努轉過身。
“奈溫將軍。”
“在。”
“印度軍援什麼時候到。”
“後天，第六十五天。首批三十門25磅炮、兩千支李-恩菲爾德步槍、五百輛吉普車和卡車。”
“部隊集結情況呢？”
“曼德勒以北已經集結兩個師，兩萬五千人。東枝方向還有一個旅，八千人，正在向曼德勒靠攏。預計第七十二天前後可以完成全部作戰準備。”
吳努點了點頭。
他看向吳巴瑞。
“國防部長，如果現在開戰，有多大把握收復緬北。”
吳巴瑞站起來。
“總理，如果隻靠緬軍自己，收復緬北的把握不超過五成。但如果印度裝備到位，美國援助跟進，英國在外交上支持，把握可以提高到七成。”
他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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