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著鏡頭，對著全帝國數十億雙眼睛，緩緩摘下那枚邊境服役紀念章，放在桌上。
“我霍霆，十五歲入伍，在邊境殺過蟲，在荒星埋過戰友。我這一輩子，隻信一個道理。當兵的，刀口朝外，護的是身後的老百姓。可有些人在乾什麼？他們在自己人背後捅刀子！他們往前線送飯的鍋裡下毒！他們把為國流血的傷兵，當成滲透的工具！”
老司令的眼眶紅了，不是演戲，是真的充血：“我兒媳婦蘇楹，在A001星種地，養傷兵，供前線。她沒拿軍部一分餉，倒貼能量石，透支精神力，就為了多救一個兵。第五軍部呢？往她農場裡塞毒蜘蛛！議會那幫老爺們呢？說證據不足，要成立調查組，要拖三個月！”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枚紀念章被震得跳了起來：“三個月？前線一天死多少人？！我告訴你們，今天我把這些放出來，就沒打算善終！軍事委員會要處分我，來！皇室要降我的職，來！老子這條命，是帝國給的，但老子的良心，不是給那幫蛀蟲的！”
直播信號切斷。
但已經夠了。
全帝國炸了。
首都星，水星廣場。
直播結束後的第十分鐘，第一波遊行人群就湧上了街頭。
他們沒有統一的組織，沒有預謀的口號，隻是無數被憤怒點燃的普通人。
退役老兵、傷兵家屬、普通市民、甚至是從未上過戰場的少年……
他們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手裡舉著簡陋的標語牌。
【第五軍部，帝國之恥！】
【還我兒命！】
【蘇老板在前線流血，第五軍部在後方捅刀！】
遊行像野火一樣蔓延。
從首都星到邊境礦星，從繁華的商業行星到偏僻的農業衛星，數百個城市同時爆發了大規模抗議。
人們包圍了第五軍部在各地的辦事處，往門口扔各種垃圾。
第五軍部駐地外，情況更加慘烈。
一群白發蒼蒼的老兵，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胸前掛著褪色的勳章，沉默地駐地大門外靜坐。
他們不是來請願的，是來還勳章的。
一個缺了右臂的老兵，用左手顫巍巍地摘下胸前的帝國衛士勳章，狠狠砸在駐地的合金門上，金屬撞擊聲在夜空中回蕩：“老子當年在邊境拚命，不是為了給你們這幫雜種糟蹋的！”
駐地內，第五軍部的士兵們縮在營房裡，不敢出門。
他們透過窗戶，看著外麵黑壓壓的人群，聽著那些如潮水般的咒罵，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當眾扇了無數個耳光。
“我……我想退伍。”一個年輕的機甲師坐在床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入伍兩年，從未上過前線，一直以第五軍部的身份為榮。
可現在，他連軍裝都不敢穿，因為隻要穿上那身帶黑狼徽記的製服走出大門，就會有人朝他吐唾沫。
“我也想……”同宿舍的另一個人喃喃道，“我媽昨天給我發通訊，說鄰居都在議論，說咱們軍部是叛徒窩。她讓我趕緊退伍，不然就斷絕母子關係……”
第二天清晨，第五軍部所有駐地的退伍申請處，被擠爆了。
不是十幾份，不是幾十份，是成百上千份。
士兵們排著長隊，沉默地遞交申請，然後默默回去收拾行李。
沒有人鬨事，沒有人喧嘩，隻有一種令人窒息的、集體性的羞恥。
他們中的很多人，或許從未參與過那些肮臟的陰謀，但他們身上那件軍裝，已經變成了恥辱的烙印。
而更致命的是新兵招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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