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與老約翰回到大河穀牧場時，已近淩晨。
農舍區一片漆黑，唯有老約翰所住的別墅和主屋客廳的落地窗，還透出一片暖黃色的光。
車子在碎石地上停穩。
卡爾沒有立刻下車，而是轉頭看向副駕的老約翰：“我覺得，你應該去見一下老闆。”
老約翰望著那片燈光，麵色凝重地點了點頭。
推開車門，靴子落在碎石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此刻，他內心已經做好了被王威辭退的打算。
畢竟這件事鬧得太大，任何一個有理智的僱主，恐怕都不會願意留下他這樣的一個麻煩。
兩人走到主屋門前，老約翰擡手，敲響了厚重的木門。
很快，門就開了。
王威站在門內，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在兩人身上掃過，側身讓開：“進來吧。”
老約翰和卡爾跟在他身後走進客廳。
電視還開著，音量調得很低，屏幕上正播放著一部名為《惡搞之家》的美式動畫片。
茶幾上，還放著一遝捆紮整齊的鈔票，很厚，目測至少有兩萬美刀。
王威走到冰箱前，又取出三瓶冰鎮啤酒。
遞給老約翰和卡爾各一瓶，自己拿了一瓶，然後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朝對麵的長沙發擡了擡下巴。
“坐下吧。”
兩人依言坐下。
老約翰腰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顯得有些緊繃。
卡爾則相對放鬆一些。
王威打開瓶蓋，喝了一口啤酒，然後就這麼翹著二郎腿，默不作聲地注視著他們。
電視裡傳來的噪音在寂靜的客廳裡顯得有點突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老約翰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嘴唇嚅動：“先生，今晚的事——”
“約翰大叔。”王威擡手，打斷了他，聲音平靜無波：“今晚的事，是你個人的私事。所以，不必和我解釋。”
老約翰欲言又止。
王威不再看他，轉而看向卡爾，拿起那遝鈔票隨手扔了過去：“卡爾，這兩萬美刀，是給你的。”
卡爾下意識伸手接住，隨即露出詫異的表情。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王威卻搶先開口，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這筆錢，是對你願意冒險幫助同伴的獎勵。所以，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收下就好。”
卡爾瞬間明白了這筆錢的含義。
獎勵是真，但也有“封口”的意味在裡頭。
卡爾本來就沒有想過要去揭發此事，此刻更無猶豫，點了點頭，將錢揣進了外套的內兜裡。
“明白了，老闆。”
見卡爾收下錢，王威這才將目光轉向老約翰身上。
他輕輕嘆了口氣。
“約翰大叔，雖然今天這件事，是你個人私事不假。但不管怎麼說，都有可能會對咱們大河穀牧場產生一些影響。”
老約翰的心提了起來，等待著最終的裁決。
“所以……”王威直視著他，緩緩說道：“我扣你三個月薪水。沒有意見吧？”
老約翰頓時愣住。
不是辭退，隻是扣薪？
三個月薪水，對於一周七百的他來說，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但比起捲鋪蓋走人，甚至被告發坐牢，這懲罰簡直太輕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熱流猛地衝上老約翰的心頭，不是委屈，而是混合著愧疚、感激和如釋重負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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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沒有拋棄他，甚至願意用這種看似懲罰、實則保護的方式，將這件事就此揭過。
他喉嚨滾動了一下，重重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發澀：“沒意見，先生。應該的……謝謝您。”
兩人的反應都在王威預想之中，這讓他感到很滿意。
他沒有去追問屍體如何處理了，有些事，知道得太多未必是件好事，保持一定的模糊和距離，或許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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