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散盡，夜空重歸墨色。
村民們意猶未盡，還不停地回味著剛才那場視覺奇觀。
“乖乖，這煙花，比畫兒還好看！”
“耀廷在港市可真是發大財了！”
“咱們什麼時候也能過上這種日子啊……”
議論聲中，林耀陽卻逆著人流，徑直朝著祠堂台階上的林衛山走去。
“衛山叔。”
林耀陽站定在林衛山麵前。
林衛山剛送走幾位族老，臉上還帶著幾分酒意。
他瞥了林耀陽一眼，隨意地“嗯”了一聲。
“有事？”
林耀陽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我要帶領塔寨，發家緻富！”
話音落下。
“噗嗤！”
林衛山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
他笑得前仰後合，指著林耀陽，對旁邊還沒走遠的幾個村幹部說。
“聽見沒？咱們的北清高材生，新上任的村支書，要帶咱們發家緻富呢！”
周圍人也跟著發出鬨笑。
林衛山好不容易止住笑，他走到林耀陽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小。
“小子，有誌氣是好事。”
“可你這話，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他點了根煙，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
“你前麵那幾任，哪個上台的時候不是拍著胸脯喊口號？”
“結果呢？”
“塔寨還是那個鳥樣！窮得叮噹響！”
他用夾著煙的手指，幾乎要戳到林耀陽的鼻子上。
“你一個剛畢業的愣頭青，嘴上毛都沒長齊，知道啥叫搞錢嗎？知道啥叫緻富嗎？”
“別他娘的在這兒給我說夢話！”
等林衛山罵完了，林耀陽才緩緩開口。
“衛山叔，說完了？”
林衛山一愣。
“說完了就跟我來。”
林耀陽轉身就走，直接進了旁邊村委會的辦公室。
林衛山皺著眉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進去。
林耀陽沒開燈，徑直走到牆邊。
牆上掛著一張破舊的東山縣地圖。
他擡手，指著地圖上塔寨村所在的位置。
“衛山叔，你看這兒。”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咱們塔寨，守著這條東溪江，水路四通八達，這是咱們最大的優勢。”
林衛山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冷哼道。
“優勢？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啥優勢？水路？運沙子都嫌油錢貴！”
林耀陽完全沒理會他的嘲諷，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剛才的煙花，好看吧？”
話題轉得太快，林衛山又是一愣。
“好看。”
“那玩意兒，不光能看。”
林耀陽轉過身。
“還能用！”
“把那玩意兒的推進葯加加量，殼子換成鐵皮的，再往裡頭塞滿鋼珠鐵砂。”
他比劃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衛山叔，你覺得這玩意兒，射出去會怎麼樣？”
林衛山臉上的表情，終於變了。
他那點酒意瞬間醒得一乾二淨。
“你小子……瘋了？你想造那玩意兒？這是要掉腦袋的！”
“不不不。”
林耀陽笑著擺了擺手，露出一口白牙。
“叔，你聽我說完。”
“犯法的事，咱們讀書人怎麼能幹呢？”
他湊近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充滿了蠱惑的味道。
“咱們塔寨，隻賣兩樣東西。”
“第一，煙花。過節助興用的，合法的民用品。”
“第二，硝酸銨。就是地裡用的化肥，也合法。”
“咱們把這兩樣東西，賣給那些需要它們的人。比如……西陸，瀾洲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天天打仗，人腦子都快打成狗腦子了，最缺的就是物美價廉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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