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傑的目光在林耀陽身上掃了一圈。
沒有見到港市大人物的局促，更沒有即將借到巨款的諂媚。
有意思。
向傑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見過太多在自己麵前點頭哈腰，連大氣都不敢喘的人。
眼前這個叫林耀陽的，是第一個敢這麼跟他對視的內地人。
有點膽色。
就是不知道，是真有底氣，還是不知天高地厚。
“向先生遠道而來，辛苦了。”
林耀陽鬆開手，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村委會就在前麵，我們去裡麵談。”
“好。”
向傑點了點頭，跟著林耀陽往前走。
林耀廷緊走兩步，湊到林耀陽身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全是緊張。
“耀陽，這位向先生，你可得給我招待好了！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放心吧，堂哥。”
林耀陽拍了拍他的胳膊，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塔寨的村委會，就是個破舊的二層小樓。
牆皮剝落，露出裡麵的紅磚，窗戶還是老式的木框，玻璃上蒙著一層厚厚的灰。
辦公室裡更是簡陋得可憐。
幾張掉漆的桌子，配上長條闆凳，牆上貼著泛黃的標語。
向傑的幾個手下，看著這環境，眉頭都快擰成了疙瘩。
向傑本人卻毫不在意。
他隨意地拉過一條闆凳坐下，翹起二郎腿，目光直視林耀陽。
“林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
“我喜歡跟爽快人打交道。”
“我這次來，是給你堂哥林耀廷一個麵子。”
“規矩，想必他也跟你說過了。”
向傑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九出十三歸。”
“一百萬的借款，你到手九十萬。”
“三個月為期。”
“到期連本帶利，還我一百三十萬。”
“有問題嗎？”
林耀陽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半點猶豫。
“沒問題。”
“規矩我懂。”
他看著向傑，平靜地問。
“合同帶了嗎？”
這下，輪到向傑愣住了。
他重新審視著林耀陽，那眼神深處，多了濃厚的興趣。
“有意思。”
向傑輕笑了一下，對著身後的手下打了個響指。
手下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厚厚一遝合同，遞了上來。
“耀陽，你……”林耀廷急了。
“堂哥，我心裡有數。”
林耀陽打斷他，然後轉身朝門外喊了一聲。
“大哥！都進來吧！”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以林耀陽的大哥林耀明為首，十個神情緊張的村民魚貫而入。
他們都是這次參與借錢的核心成員。
“合同在這裡，一人一份。”
林耀陽將合同分發下去。
“名字簽在最後，再按個手印就行。”
那十個村民，包括林耀明在內，連看都沒看合同上的條款。
他們拿起筆，在落款處寫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將大拇指按在了紅色的印泥上。
沒有一個人提出疑問。
沒有一個人表現出遲疑。
從分發合同到全部簽完，前後加起來不到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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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傑臉上的笑容更盛了。
“向先生，都簽好了。”
林耀陽將收攏好的合同遞還給向傑。
“錢呢？”
“哈哈，林先生果然是爽快人！”
向傑大笑起來，接過合同隨手遞給手下，然後拍了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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