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北境城到京市，綠皮火車哐當了七天七夜。
在京市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兩人又硬生生等了八個小時。
最後，從京市返回東山，又是兩天兩夜的煎熬。
當林耀陽和林耀亮再次站在塔寨村口那棵熟悉的大榕樹下時，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半個多月沒洗澡，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本來的顏色，散發著一股酸餿味。
頭髮亂得跟雞窩一樣，臉上全是風塵和油垢。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兩個字。
狼狽。
林耀陽沒力氣搭理他，隻想趕緊回家，把自己扔進熱水裡泡上三天三夜。
就在這時，一個提著鋤頭的村民從旁邊路過。
看到他們倆，立馬皺起了眉頭，一臉嫌棄地揮了揮手。
“去去去！哪來的叫花子，趕緊走，別擱這兒礙眼！”
這村民叫林石頭，是村裡出了名的直腸子。
林耀亮本來就一肚子火，一聽這話，當場就炸了。
“叫花子？！”
“林石頭你他媽的眼睛長屁股上了？！”
“你再看看老子是誰！”
林石頭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定睛一看，手裡的鋤頭“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揉了揉眼睛，又湊近了聞了聞。
那熟悉的……呃，味道。
“臥槽？！”
“耀……耀亮哥？耀陽哥？！”
林石頭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結結巴巴地喊道。
“真是你們啊！”
“你們這是……掉糞坑裡了？”
林耀陽懶得跟他廢話，擺了擺手，拖著灌了鉛一樣的雙腿往家裡走。
“趕緊滾蛋。”
回到家，林耀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燒水洗澡。
足足洗了一個多小時，換了三盆水，直到皮膚都搓紅了，他才感覺自己重新活了過來。
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他一頭栽在床上，連晚飯都顧不上吃，幾乎是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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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
不知過了多久，林耀陽感覺有人在瘋狂地搖晃自己的身體。
“耀陽！耀陽！快醒醒！”
是大哥林耀明的聲音，語氣裡充滿了焦急。
林耀陽費力地睜開沉重的眼皮，腦子還是一片混沌。
“哥……咋了？”
“天塌下來了？”
“比天塌下來還嚴重！”
林耀明急得滿頭大汗，一把將林耀陽從床上拽了起來。
“港市那個安聯社的太子爺，向傑！”
“他帶人殺過來了！”
林耀陽的睡意瞬間跑了一半。
“向傑？他來幹什麼？帶了多少人？”
“一百多號人！”
林耀明的聲音都在發抖。
“全他媽穿著黑西裝，手裡都拎著傢夥！”
“最要命的是……他們手裡有槍！”
“有槍？！”
林耀陽的瞳孔猛地一縮，睡意徹底煙消雲散。
他一把抓住林耀明的胳膊，追問道。
“人呢？現在到哪了？”
“被飛叔他們帶著村民堵在村口了！”
林耀明臉色慘白。
“飛叔說，對方點名道姓要找你！說你不出去，他們就要硬闖！”
林耀陽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哥，你別慌。”
林耀陽一邊迅速地穿著衣服，一邊冷靜地分析。
“一百多號人，還帶著槍，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討債了。”
他眼神一冷，立刻做出了決定。
“去村委會！打電話報警！”
“報警？”林耀明愣住了。
“對！報警！”
林耀陽的語氣不容置疑。
“就說有夥不明身份的暴徒，帶著槍械衝擊我們村子，意圖不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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