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傑感覺自己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盯著林耀陽，想要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一絲一毫的恐懼。
但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隻有一片瘋狂和狠厲。
這傢夥是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不要命的瘋子！
向傑混了這麼多年，從港市的街頭砍到坐館，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兇的，橫的，不怕死的，他見得多了。
可他媽的，從沒見過這種主動把槍口往自己腦門上懟的！
這已經不是不怕死了，這是上趕著投胎啊！
向傑握著槍的手，第一次感覺有些發燙，手心裡全是冷汗。
他毫不懷疑，隻要自己敢流露出半點退縮，眼前這個男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弄死他。
可開槍？
他敢嗎？
他不敢。
向傑的眼角餘光掃過周圍。
黑壓壓的人頭，一雙雙眼睛，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狼，緊緊盯著他。
他隻要扣下扳機，林耀陽固然會死。
但他和身後這一百多個兄弟，今天絕對沒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塔寨。
這個認知讓向傑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就在這時，林耀陽動了。
他鬆開了抓住向傑的手，臉上那股瘋狂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
他伸出手指，輕輕在槍身上彈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脆的“鐺”。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啊。”
林耀陽的語氣很平淡，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向傑的臉上。
他後退一步，拉開距離，然後歪了歪頭，朝著向傑揚了揚下巴。
“行了，把那破玩意兒收起來吧。”
“在我這兒，不好使。”
向傑的臉瞬間漲成了醬紫色，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奇恥大辱！
這絕對是他這輩子受過的最大的羞辱！
而他身後的塔寨村民們，在看到這一幕後，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緊接著，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驚嘆和議論。
“我操！耀陽哥牛逼！”
“太猛了！直接拿槍頂自己腦門上，那港佬都嚇尿了！”
“怪不得磊叔要把三房交給他，這膽識，這魄力，咱們塔寨除了東叔，誰能比得上？”
飛叔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看著林耀陽的背影，老眼裡滿是欣慰和佩服。
他現在終於明白，林耀陽剛才為什麼那麼篤定。
這不是賭命，這是誅心！
林耀陽根本就吃準了對方不敢開槍！
“怎麼？不服氣？”
林耀陽看著臉色變幻不定的向傑，慢悠悠地開口。
“我勸你最好還是收起來。”
“不瞞你說，我剛才報警了。”
“算算時間，警察也該到了。”
“你帶著一百多號人，拿著槍，跑到我們村裡來，你說……警察來了會怎麼想？”
林耀陽地笑了笑，那笑容在向傑看來，充滿了挑釁。
“到時候，別說要賬了，你們能不能從局子裡出來，都得打個問號。”
“這裡是東山，不是你們港市。”
“我這是為你好，兄弟。”
向傑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牙都快咬碎了。
他心裡憋著一團火，卻無處發洩。
他知道，林耀陽說的都是事實。
在人家的地盤上，自己這邊一百多號人看著多，可跟整個塔寨五千多口比起來，根本不夠看。
真動起手來，別說討到好處，能跑掉幾個都難說。
更何況，社團火拚，一旦死了人，尤其是在內地，那後果不堪設想。
他爹都保不住他！
權衡利弊之後，向傑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都他媽把傢夥收起來！”
他身後那群殺氣騰騰的安聯社成員雖然不甘心，但也隻能聽令。
紛紛將手裡的砍刀、鋼管收回。
氣氛，總算是緩和了下來。
向傑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死死盯著林耀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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