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獵物——他們在找首領!這是斬首!
「是誰?南邊的魏人怎麼可能來得這麼快?我才到一天...他們怎敢棄城夜襲?難道是……兄長?」
無數驚恐的疑問瞬間塞滿了吐萬丹的腦海。
乙居伐對自己這個弟弟的忌憚由來已久,擔心他威脅年幼侄子的地位。但即便要除掉自己,何至於用如此酷烈的手段,讓整個前哨部隊陪葬?
答案很快以一種殘酷的方式揭曉。而這致命的關鍵,恰恰源於吐萬丹自己——他在這個生死攸關的夜晚,犯下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在熊熊烈焰與濃煙交織的混亂戰場上,在四處奔逃尋找戰馬、呼喊同伴的亂兵之中,吐萬丹騎著明顯高於常馬的雄駿戰馬,身披著在火光下熠熠生輝的整齊盔甲,如同黑夜中最耀眼、最醒目的燈塔!
這身裝扮固然能迅速吸引慌亂的族兵向他靠攏,但也無比清晰地將他暴露在敵人的視線裡!
當一隊疾馳而來的騎兵衝破煙霧,借著火光與慘澹月色,吐萬丹清晰地看到了衝在最前麵那名敵將的裝束:生鐵打造的頭盔,胄頂短管上插著象徵身份的羽毛,身上穿著沒有下擺裙甲的輕便裲襠鎧——是魏軍!
「殺——!」
如同壓抑許久的火山轟然爆發,一聲撕裂夜空的狂吼猛地炸響!
賀賴悅雙目赤紅,雙腿狠狠一夾馬腹,坐騎吃痛,驟然加速,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直撲吐萬丹而來!速度之快,讓吐萬丹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反應。
「攔住他們!」
吐萬丹身旁一名親信護衛厲聲大喝,毫不猶豫地猛磕馬腹,越眾而出,挺起長矛試圖攔截賀賴悅這雷霆萬鈞的一擊。
「滾開!」
賀賴悅再次暴喝,雙臂肌肉虯結,將一桿沉重的長槊高高擎起,借著戰馬衝刺的恐怖慣性,以開山裂石之勢,斜劈而下!
吐萬丹的親信急忙橫矛格擋,隻聽「哢嚓」一聲刺耳的脆響,木製的矛杆應聲而斷!沉重的槊鋒去勢不減,狠狠砸在護衛的胸甲上,將其連人帶甲砸得離鞍飛起,重重摔落塵埃。
賀賴悅看都不看那落馬的敵人,手腕一抖拔出長槊,馬速絲毫不減,目標隻有一個——火光映照下那身顯眼盔甲的主人。
此刻,他百分百確信,此人就是這支庫莫奚前鋒的主帥!
吐萬丹大駭。
胯下的戰馬因受驚剛向前躥出兩步,對方身後的幾名隨從已經奮力投出了手中的短矛。
幾道致命的寒光撕裂空氣,其中一支帶著悽厲的尖嘯,「噗」地一聲,深深紮進了吐萬丹身邊另一名親信護衛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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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死在這裡!」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電光火石之間,吐萬丹做出了決斷。
他再也顧不得身邊好不容易才聚攏起來的幾十名族兵,狠狠一勒韁繩,強行調轉馬頭,朝著營盤深處一片燃燒得最為猛烈的帳篷區域亡命衝去!
他的算盤很清晰:隻要衝過這片火海,甩掉追兵,就有機會在營盤外圍重新收攏潰散的部眾。待到天明,重整旗鼓,再殺回來報仇雪恨!
賀賴悅目光如電,伏低身體,靈巧地避開了側麵刺來的幾支長矛,毫不遲疑地猛追吐萬丹,一頭紮進了那片熾熱的火牆。
吐萬丹不愧是草原上頂尖的騎手,他幾乎將身體貼在馬背上,單手控韁如臂使指,驅使著坐騎在烈焰與濃煙、倒塌的帳篷與燃燒的雜物之間左衝右突,險之又險地一次次避開致命的障礙。
他身後的追兵卻遭遇了巨大的麻煩。
戰馬天性畏火,麵對熊熊烈焰和嗆人的濃煙,不少坐騎驚恐地揚起前蹄,嘶鳴著不肯前進。
有的騎兵衝勢過猛,躲避不及,連人帶馬撞上燃燒的帳篷,瞬間被火焰吞噬。
其餘懷荒騎兵則被從側麵湧出、試圖保護首領的庫莫奚亂兵死死纏住,陷入了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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