佑嘆了口氣,然後從病榻上起身,向樂起解釋。
原來他的妻子郭氏多年前重病,王戡為母遍求醫藥也無濟於事,最後把希望寄托在了佛法上。為此施捨了大量錢財,甚至差點自己偷偷剃度。
結果王戡之母的病情仍未好轉,最終還是去世了。而王戡又是遠近聞名的孝子,悲痛交加之下,竟開始審視起了寺院和沙門。認為是寺院不清淨、沙門為非作歹,才害的佛祖不肯眷顧。
樂起心底想到,這叫因愛生恨啊..
不過樂起和盧柔、智源和尚早就商量好了策略,不能被王戡牽著鼻子走,於是說道:「今日我登門拜訪令尊,三郎卻在後堂等候多時,想必博陵郡公命我整頓僧務一事,早就滿城皆知了吧!」
王戡聽樂起這麼一問,咂摸出了點味道,回道:「豈止滿城皆知,整個並州都快傳遍了。」
原來還是樂起低估了自己的「凶名」。
且不說懷荒起義,連敗官軍之事——這些離並州人太遙遠了。
就連樂起擒尉慶賓、奪肆州之事,其實也不過是並州茶餘飯後的談資。
他的「凶名」還多虧了爾朱仲遠。
這個貴物才來並州不久,就到處為非作歹,引得天怒人怨。不曾想,前幾日卻被其兄當眾鞭打了一頓。
晉陽人細打聽才知道,聽說是仲遠縱容開化寺奴役民夫、侵占民田,被「急公好義」的樂二郎發現了,不僅打跑了爾朱仲遠,還把開化寺的惡僧殺個一乾二淨。
然後博陵郡公嫌棄仲遠沒用,故而命人把他揍了一頓,然後專門派樂起來大開殺戒,整頓並州僧務。
總而言之,這位樂郎君手裡頭又有兵、還不信佛法,動不動就動刀子殺人,簡直就是阿修羅轉世。
當然,凶名是一回事,並州人膽子不小主動示威也是一回事。再凶惡的阿修羅來了晉陽,也得吃法義的石子。
「敢問賢父子,並州人如何看我?」
王佑想了想說道:「世人都知那幫沙門的壞,可哪家不崇信佛法?府君不由分說打殺僧尼、毀壞佛門清淨,行事未免太過酷烈!」
樂起聽了想笑,敢情沙門為惡沒有毀壞清淨,他殺了幾個惡僧就毀壞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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