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來，也有徒兒替你頂著。”
這句話說得輕巧。
可謝妄抱著她的手，卻勒得生疼。
他的身體甚至在微微發顫，那一層薄薄的中衣下，每一塊肌肉都綳得緊緊的。
像是一張拉滿的弓。
沈璃被他壓在榻上，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裡那顆心臟跳動的頻率。
太快了。
也太亂了。
他在害怕。
哪怕他是令人聞風喪膽的魔尊，哪怕他在剛才表現得那般從容淡定。
但麵對明日那場決定生死的決戰，麵對可能會失去她的結局。
他依然怕得要命。
“謝妄……”
沈璃輕輕喚了一聲。
謝妄沒有應，隻是把頭埋在她的頸窩，像隻受驚的大狗一樣，貪婪地汲取著她身上的氣息。
他在拚命掩飾。
不想讓她看到自己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脆弱。
“師尊，別說話。”
他的聲音有些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
“讓我抱一會兒。”
“就一會兒。”
外麵的戰鼓聲還在繼續，一聲比一聲急促，像是催命的鼓點。
每一聲落下，謝妄的手臂就會收緊一分。
直到沈璃有些喘不過氣來。
若是以前，她早就冷著臉推開他了，甚至還會斥責他不知分寸。
可是現在……
沈璃看著頭頂那搖曳的紅燭。
看著這滿室的喜慶與荒涼。
心底那最後一點防線，徹底坍塌了。
既然註定要走。
既然註定要負他。
那就在這最後的時間裡，做一回真正的“沈璃”，而不是那個冷心冷情的“劍尊”吧。
沈璃緩緩擡起手。
那雙常年握劍、如今卻被鎖鏈束縛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
然後。
輕輕地、溫柔地落在了謝妄寬闊的背脊上。
謝妄渾身猛地一僵。
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個人瞬間石化。
他不敢動。
甚至不敢呼吸。
生怕這隻是自己的錯覺，或者是某種即將破碎的美夢。
直到——
沈璃的手臂微微用力，主動環住了他勁瘦的腰身。
然後，她稍稍側過頭，將臉頰貼在了他滾燙的胸膛上。
聽著那顆狂跳的心臟，感受著那鮮活的體溫。
這是一個擁抱。
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沒有任何抗拒的擁抱。
“轟——”
謝妄腦子裡名為理智的那根弦，徹底斷了。
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衝垮了他所有的偽裝和不安。
“師尊……”
他的聲音在發抖，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你……你肯抱我了？”
“你真的肯抱我了？”
他猛地擡起頭，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璃，眼底滿是失而復得的狂熱。
像是一個在沙漠裡行走了三天三夜的旅人，終於看到了一汪清泉。
又像是一個被遺棄多年的孩子，終於得到了一顆渴望已久的糖果。
卑微。
又滿足。
沈璃看著他這副模樣，心酸得厲害。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
明明被她傷得遍體鱗傷，明明被她騙得團團轉。
卻隻因為她這一個小小的擁抱，就高興成這副模樣。
“傻子。”
沈璃在心裡罵了一句，眼眶卻有些發熱。
她沒有說話，隻是再一次收緊了手臂，用行動給了他回應。
這一下。
謝妄徹底瘋了。
“沈璃……沈璃……”
他一遍遍喊著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吞進肚子裡。
他反手將她死死扣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之中。
如果可以。
他真想把她變小，藏進自己的心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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